几个身穿黑甲的镇魔司卫兵拖着一具软塌塌的尸体从雪地里走过,留下一道刺眼的红痕。
原来是个喝醉的散修想赖账,被醉仙楼的护卫当场捅了个对穿。
雅间里的气氛只凝滞了半瞬,推杯换盏声便再次响起。在这青河县,死个把人就像死条野狗,只要没死在自己桌上,那就接着奏乐接着舞。
酒席散场已是亥时。陈林扶着喝得满脸通红的二伯上了马车,自己则借口散酒气,独自溜达回了农庄。
那根赤焰鸡腿的后劲儿实在太大,腹内像揣了个暖炉,烧得他浑身燥热,脚底板都在冒汗。
醉仙楼顶层的密室内,茶香袅袅。
黄符师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陈启山一人。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符师,此刻脸上的醉意**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迟暮的萧索。
他走到书架后的暗格前,取出一枚泛着幽幽蓝光的玉简,手指在上面摩挲良久,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东西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陈启山眼皮一跳,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般,死死盯着那枚玉简。
凭他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眼力,这东西绝非凡品,光是那溢散出的灵韵,就比家族藏书阁里那些大路货强上百倍。
这是老夫毕生所学的符道传承,包含了一阶极品符箓的绘制心得,以及……三种二阶下品符箓的完整图谱。
黄符师的声音很轻,听在陈启山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二阶符箓!那是筑基修士才能掌握的手段,一张二阶符箓扔出去,足以把练气后期的修士炸成飞灰。
有了这东西,陈家何止是在青河县挺直腰杆,就是去郡城也能占一席之地。
陈启山喉结滚动,伸手想拿,却又硬生生忍住。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黄兄这是何意?黄符师惨笑一声,瘫坐在太师椅上,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解开道袍的领口,露出胸膛上一块黑色的尸斑,那斑块还在缓慢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早些年为了求突破,急功近利服了虎狼之药,伤了根本。
如今尸毒入髓,没几年好活了。最要命的是,老夫膝下无子,黄家这一脉,眼看就要断了香火。
陈启山心中一凛,脸上的表情却愈发恭敬。
老夫原也是筑基仙族出身,只可惜家道中落,流落至此。
黄符师盯着陈启山,眼神灼灼,这传承可以给你们陈家,但我有个条件。
景扬那孩子天资不错,我要他过继一个有灵根的子嗣到我黄家名下,随我黄姓,承我香火,延续我黄氏一族的道统。
这哪里是收徒,分明是借种。
陈启山脑子转得飞快。把孙子的种过继出去,听着是不好听,可那是给筑基仙族当祖宗。一个姓氏换一门二阶传承,这买卖做得过。
况且那孩子身上流的还是陈家的血,肉烂在锅里,怎么算都不亏。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陈启山猛地一拍大腿,脸上堆满了大义凛然的悲戚。
黄兄这是哪里话!你我两家本就是通家之好,景扬是你徒弟,那就是你半个儿子。这事儿老夫替那小子应下了!
回去我就开祠堂,把这一条写进祖训里,谁敢不从,老夫打断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