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曹主管一郡刑狱律法,那是手里握着刀把子的差事,比咱们这穷县令威风多了。”
陈林坐在角落里,手里剥着花生,耳朵竖得老高。
他对这些官场门道原本不感兴趣,但自从决定要在青河县扎根,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就得琢磨琢磨。
朝廷派下来的县令,大多是练气后期的修士,或者是儒门出身的读书人。
他们来这地方,说是治理一方,其实就是跟当地的修仙家族互相制衡。
铁打的世家,流水的县令。
朱县令在青河县待了五年,跟陈、王两家斗法虽然没占到大便宜,但也没吃亏,如今还能高升,说明这人手段确实了得。
“也就是个提线木偶罢了。”陈林心中暗道。
那些真正的大佬都在郡城、京城坐镇,底下的这些官员,不过是用来恶心世家的棋子。
正想着,街面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一队身穿皂衣的衙役气势汹汹地穿过长街,直奔城东而去。领头的正是朱县令的心腹捕头,腰间挎刀,一脸煞气。
“这是要去哪?”
“看方向,像是胡师爷家。”
陈林眉头一皱,手里的花生壳被捏得粉碎。
胡家。那是他未来老丈人家。
……
胡宅不大,两进的小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此时,大门紧闭,院子里静得有些诡异。
胡师爷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盏,但那茶水早就凉透了。他面色发白,眼神却透着一股子倔强。
就在半个时辰前,朱县令把他叫去书房,说是念在多年主仆情分上,要带他去云武郡继续效力。
说是效力,其实就是要他去当那只替罪羊。
法曹那种地方,水深王八多,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朱县令初来乍到,需要一个熟悉律法又没根基的人去前面顶雷,胡师爷这种老吏最合适不过。
胡师爷拒绝了。这一拒绝,朱县令当场就摔了杯子。
“嘭!嘭!嘭!”砸门声震天响,门外的捕头扯着嗓子喊:“胡文远,大人请你去衙门叙旧,别给脸不要脸!”
胡师爷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在衣襟上。
他只是个练气三层的读书人,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写写算算,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爹,咱们怎么办?”胡家丫头从后堂跑出来,小脸煞白,手里还攥着半块没绣完的鸳鸯戏水帕子。
她虽然没灵根,但生得温婉,此刻眼圈红红的,看得人心疼。
“别怕。”胡师爷深吸一口气,放下茶盏,强作镇定,“咱们不出声,他们不敢硬闯。这里毕竟是县城,光天化日之下……”
话音未落,外面的砸门声变成了撞击声。
显然,那位朱大人已经没了耐心。
既然软的不吃,那就来硬的。只要把人带走,安个什么罪名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门栓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胡师爷绝望地闭上眼。他没想到自己谨小慎微了一辈子,临了却要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