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人侧目的是,他根本没有在大堂等候的意思,径直朝着内堂走去。
负责维持秩序的一名校尉见状,眉头一皱,横跨一步挡在了路中间。
“站住!百户大人正在议事,任何人不得擅闯,去那边排队!”
这校尉姓庞,有着练气八层的修为,在镇魔司也算是个狠角色。但那银甲青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脚下步子不停,直接撞了过去。
“滚开。”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庞校尉脸色一变,正要发作,却在看清青年腰间那块刻着饕餮纹路的玉佩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那原本挺得笔直的脊梁骨,像是突然被人抽走了一样,瞬间弯了下去。
原本挡在路中间的腿,也极其自然地收了回来,甚至还往旁边侧了侧身,让出一条宽敞的大道。
银甲青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看都没看庞校尉一眼,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内堂。
直到那背影消失,大堂里才重新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庞校尉黑着一张脸,狠狠瞪了几个敢怒不敢言的散修一眼,转身回到了岗位上,只是那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气得不轻。
“乖乖,这谁啊?这么嚣张?”陈林看得目瞪口呆。
在镇魔司这种暴力机构里,敢这么下校尉面子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姜松凑到陈林耳边,声音压得比蚊子哼哼还小:“这你都不认识?那是郑崇杰!郑家那位老祖最疼爱的孙子——郑傲龙的独子!
据说刚满二十就突破到了练气九层,手里那是真正的极品法器。别说庞校尉,就是一般的百户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叫声少爷。”
陈林倒吸一口凉气。郑家老祖那是筑基期的大修,郑傲龙又是郑家的实权人物。这郑崇杰简直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修二代,难怪敢在镇魔司横着走。
“这就是命啊。”姜松酸溜溜地感叹了一句
“咱们拼死拼活为了几块灵石,人家生下来就把灵石当石头扔着玩。这庞校尉平日里对咱们吆五喝六,碰上硬茬子,还不是得把脑袋缩进裤裆里。”
陈林看着内堂那扇紧闭的大门,若有所思。
这修仙界,看着是仙气飘飘,脱俗出尘,剥开皮一看,里头的人情世故、阶级尊卑,比凡俗世界还要**,还要残酷。
什么清静无为,什么大道独行,在绝对的势力和资源面前,都得往后稍稍。
“看来这次百户大会,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陈林摸了摸怀里那张还没捂热乎的欠条,心中原本那点紧张感反倒消散了不少。
既然大家都是俗人,那就按俗人的规矩办。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这郑崇杰虽然背景通天,但未必就没有能利用的地方。
陈林脑海中闪过那几亩刚种下的灵田,又想了想家里嗷嗷待哺的赤仙鹰,眼神逐渐变得像个正在算账的老掌柜。
“姜兄,这郑少爷平日里有什么喜好没有?”陈林突然开口问道。
姜松一愣,随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怎么?陈兄弟想烧冷灶?这郑少爷眼高于顶,一般的玩意儿可入不了他的眼。不过嘛……听说他最近在四处搜罗高阶妖禽的幼崽,说是要弄个什么‘斗鹰会’。”
陈林眉梢一挑,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妖禽幼崽?这不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