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哥要是看上了,兄弟我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陈林收回目光,神色平静。
他对朱家没什么好感,但这朱青钰,当初在胡杏儿身份差点暴露的时候,确实守口如瓶,没有落井下石。
修仙界讲究因果。今日既然撞见了,这份人情若是不还,日后心魔滋生也是麻烦。
“谈不上看上。”陈林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那都统的耳朵里
“只是这女子与我家内人曾有些旧交情。当初我家内人落难时,她并未为难,如今见她落到这般田地,心中不忍。”
郑崇辉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拍了拍那都统的肩膀:
“听见没?我陈大哥心善,是个念旧情的人。这朱家其他人也就罢了,这小娘皮,能不能通融通融?”
那都统眼珠子骨碌一转。
按律法,官眷没入教坊司那是铁板钉钉的事。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郑家少爷开了口,别说是个犯官之女,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他也得想办法给摘下来。
更何况,只是在名单上划掉一个名字,报个病死或是走失,这种事他们干得多了。
“既然是郑少爷和陈大人的朋友,那自然是没问题的。”都统谄媚地搓了搓手,“小的这就安排,这就安排。”
他转身走到囚车前,也不拿钥匙,直接抽出腰刀,“哐当”一声劈开了锁链。
“朱青钰,出来!”
车内的朱家人顿时**起来。
朱县令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此时像条老狗一样趴在地上,见女儿被提了出来,还以为是要被拉去行刑,吓得浑身哆嗦。
其他的女眷则是看出了端倪,一个个哭喊着扑向栏杆。
“大人!我也认识陈大人!”
“求求您,救救我!我是朱家的二小姐啊!”
“陈林!我是你婶娘啊!当初还赏过你银子呢!”
陈林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朱青钰被粗暴地拖下囚车,整个人还是懵的。
直到那都统解开了她手脚上的镣铐,又让人找来一件干净的披风给她裹上,她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个负手而立的青衫男子。
曾经,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是高不可攀的凤凰,他是地里的泥腿子。
而如今,她成了阶下囚,任人宰割。他却站在权贵身旁,一句话便能定人生死。
胡杏儿当初选了这个男人,自己还曾在心里嘲笑过她眼瞎。如今看来,真正瞎了眼的,是自己。
“多…多谢陈公子。”朱青钰声音嘶哑,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
郑崇辉挥了挥手,一名郑家的随从立刻上前扶住了她。“带去陈大哥的住处,洗刷干净了,别冲撞了贵人。”
陈林没有拒绝。
这种时候,若是假惺惺地推辞,反而显得虚伪。
……
夜色渐深,城北一处幽静的小院内。
这是郑家在城北的一处私产,虽然不大,但胜在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