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並不在意吃什么,她在意的是刚才沈行身上的味道——那是自己最討厌的消毒水混合著某种陈旧灰尘的气味。
以及他此刻表现出的那种……
冷漠感。
不是那种平日里偽装出来的“好哥哥”“好同事”“好校医”的感觉,而是完全卸下偽装的那种生人勿进的冷漠感。
这种冷漠感比他平时那副死人脸还要让人难受,就像他可以隨时忘了包括自己、父母以外的所有事情一样。。。。。。就连在父母的葬礼上,他也是这一幅表情,冷漠,对一切事情都不关心。
“最好別回来了。”
沈鳶下意识地扬起下巴懟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沈行听见。
门咔噠一声关上了。
沈鳶张了张口,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她就有点后悔刚才脱口而出的话,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涌上了沈鳶的心头,她也没办法想像如果沈行真的不回来后,她该怎么办。
毕竟他是自己唯一的哥哥,唯一的亲人。
复杂的情绪让她胸口发闷,沈鳶继续在沙发上缩成了一团,抱紧了自己的膝盖。
屋內重新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那张二十孤零零地躺在桌子上,被窗户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翘起了一个角。
……
回到车库,沈行反锁了捲帘门。
头顶那盏惨白的日光灯亮起,瞬间照亮了这个属於他的私密空间。
这里没有车,四周的铁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各种型號的刀具、锯子、钳子,还有一些贴著標籤的化学试剂,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铁锈和福马林混合的味道,这味道让沈行感到安心。
他走到车库中央。
那里放著一张他不惜重金淘来的二手不锈钢解剖台,虽然有些年头了,但被他擦拭得一尘不染,足以映出人影。
那幅画,此刻就静静地躺在解剖台上。
沈行脱掉外套,换上了一件深色的胶皮围裙,戴上那副刚才在医务室还没来得及扔掉的乳胶手套。
他又看了一眼画。
画里作为画面主体的尸体依旧坐著,在原本完整的构图里面显得异常僵硬和诡譎。
不知怎么的,沈行鬆了一口气。
从回家到来这里的路上,他无数次產生了“担忧”这种情绪,他担心回来之后看到了正常的画作印刷品,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
不是幻觉。。。。。。真的太好了。
“环境简陋,凑合一下。”
沈行低声说著,语气柔和得像是在安抚即將上台的病人。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