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街,壹號花苑,3单元,8楼,802號房。
一个少年,躲在房间。
他的房间乱成一团,大量的工具散落在地面,此时的他低著头,刘海遮住了双眼,正在用力的拿胶带,將一把水果刀与扫帚的木棍缠绕在一起。
他眼前的书桌上,还放著甩棍和弹簧刀,还有几瓶撕了標籤的红酒瓶以及一枚打火机。
红酒瓶里散发的並不是酒的醇香,而是类似汽油的呛鼻味道。
“篤篤——”
少年额头的汗滴到了手上,在听到敲门声后,朝著门口几乎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句:“別吵!”
门口的敲门声没再传来。
他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著,隨后,他將绑好的“长矛”塞进了床底,发出了些许的撞击声——床底似乎还有不少这种自製武器。
少年將桌面上的东西全都塞入了书包,將弹簧刀放入兜里后,拉好拉链。
他左右扫了一眼自己的房间,眼底流露出些许的恐惧,以及近乎实质的憎恨。
少年的房间,遍布著怪异恐怖的黑色猩红噪点,就像自己身处於某个怪物的、打满马赛克的身体里一般。
他背著书包,慢慢打开了门,隨著木门被慢慢拉开,门口赫然站著一个全身黑色的扭曲怪影,那个布满噪点和怪影的“人”,咧开嘴,朝著他展开了双臂。
而它的口中,还发出了如同破旧收音机里传来的、嘶哑扭曲的声音。
“儿子。。。。。。今。。。。。。。晚今。。。。。。晚吃饭吗。。。。。。”
“別碰我!滚!”少年几乎是撞开了对面的人,快步朝著门口走去,不只是自己的房间,他的整个家中的墙壁和家具,都像是房间里那样的扭曲。
而在他的目光扫向客厅那个正拿著手机趴在沙发上,翘起双腿轻晃似乎在开心地和谁打电话的漂亮女人后,他的身体顿了顿。
女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她掛掉手机转过身,看向了少年,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开心地开口道:“今晚又不回家吃饭?”
“姐。。。。。。你今晚要出去?”少年的声音有些嘶哑,他继续说道,“我和你说过了,外面没有正常人了。。。。。。。”
“阿磊,不正常的是你,”女人坐了起来,不悦地说道,“只要你乐观点,態度好点对其他人,其他人也会对你好。。。。。。。你最近太不乖了,你以前不是这样。。。。。。”
少年忽然感觉喉咙有些乾燥,他有些无力地张了张口,隨后闭嘴,视线最后在女人的脸蛋上停留了几秒后,背著书包穿上鞋,直接一脚踹开门离开。
他快步下楼,汗珠流过他已经微微隆起的喉结,滴在了地上。
少年推开单元楼的大门,外面的天空一片诡异的漆黑,就像是一张能吸掉所有光线的纸遮住了天空一样。
而外面的世界,血肉模糊。
混沌的怪影在游荡,可怖的巨物在骸骨铺就的道路上轰鸣疾驰。
他能闻到的,就只有噁心到让人几乎无法入睡的冲天腐烂味。
在两周之前,这个世界,已经完全变成这个样子了。
而在这个世界里面,只剩下了自己和姐姐,还是正常人。
少年死死捏住了双拳,感受著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的痛楚。
噁心!噁心!噁心!噁心!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他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正常的姐姐为什么看不穿这个丑恶世界的真实面貌。
但他知道,姐姐绝对是正常的,无论是姐姐碰过的东西,还是走过的地方,亦或是接触怪物——那些噁心的东西都会被短暂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