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神灵的手段吗?”苏文心中诧异,“在完全能以假乱真的幻境里,让人慢慢沉沦。”
幻境轮迴中,薇薇安的身影偶尔会出现,有时是与他並肩作战的同伴,有时却成了他的对手,他的杀戮对象。
杀戮神子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在他耳边低语:
“在生或死的抉择里,人才能打破固化的思维——你的每一次选择,都在给生命赋予意义。”
“沉沦吧,归向杀戮的欲望。”那声音带著蛊惑,“感受生与死的交界,只有理解死亡,才能体会生命的重量。
“只有生死之间的抉择与取捨,才能让你明白你內心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才能让你找到你的真名。”
再又一次轮迴中,苏文成了一个少年。
他刚在幻境提供的抉择里杀死自己的母亲,天边突然有火箭弹落下,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杀戮神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臣服吧!臣服於杀戮之神,臣服於谋杀之神!只有在生死之间,你才能真正知道你是谁!”
“不,不对。”
“这火箭弹的味道不对。”
但此时,几乎沉沦在幻境之中的苏文突然开口,清晰地打断了杀戮神子的蛊惑。
幻境里的低语瞬间停滯,似乎带著些疑惑。
而苏文却接著说道:
“它该是黑火药混合碎铁屑,硝酸钾的涩味、硫磺的刺鼻味该混著硝烟气,而不是现在这种烧烟的味道。
“而且火箭弹爆炸时温度能熔穿薄铁,现在我身上的这股火刑般的灼烧太假,没有到那种能把金属都熔化的程度。”
话音落下,苏文可以感觉到对方似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然后他周围的幻境开始快速崩塌——天边的火箭弹变成模糊的光斑,地面的血跡渐渐淡去。
可没等苏文喘息,新的幻境又迅速浮现:这次他成了在一片森林旁的战场上,不断杀敌的英雄,他一直砍到天黑,手中的剑都砍的卷刃了。
但此时,在这个战场上,苏文却抬头望向夜空,再次开口道:“不对。”
“从地上的草地上开著花,旁边的树上结著果判断,现在应该是夏季。”
他指著星空中冬季最明亮的猎户座,语气篤定的道,
“但猎户座是冬季星座,在夏季根本不可见,你在照搬现在现实世界的星空!”
幻境又一次崩塌,碎片如同破碎的玻璃。
第三次幻境来得更详实——苏文坐在马背上,前方是一片墨绿色的毒雾,远处传来嘹亮的喊声:“开枪!”
隨著一声枪响,然后下一秒,子弹从极远处飞来,打在他身上。
疼痛感无比真实,子弹穿透皮肉的滯涩感、血液流出的温热感都清晰可辨。杀戮神子显然动用了更多算力,试图让幻境无懈可击。
可苏文反而冷静下来,他站在毒雾中,感受著雾气侵蚀肌肤的冰凉、窒息的压迫,还有子弹嵌在骨缝里的钝痛。
半晌,他用尽力气喊道:“不对!”
不知道是不是苏文的错觉,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在他喊出这声不对后,杀戮神子传来的气急败坏的情绪。
苏文此时却是盯著身上的弹孔,说道:
“燧发枪的速度不对,这速度太慢了,几乎和射箭一样!”
“薇薇安,我教你算过的,燧发枪出膛速度约三百五十米每秒,刚才开枪的位置离我至少五十米,子弹该用零点一四秒左右就会击中我。”
“你应该也会计算这个问题才对,薇薇安!”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四周的幻境开始昏暗,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
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虚空中炸开:“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