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酒杯,声音尖锐,“这个价格得砍掉近一半,我们才会考虑。”
顿了顿,他补充道:
“而且对比起金幣,我们更愿意用铜矿、上好的木材,或是精美的手工艺品来比价。法比里奥的金幣不是大风颳来的,没必要浪费在这种『低端货上。”
艾维斯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此前在法比里奥的街道上,亲眼见过民生凋敝的景象。
对方越是强调用物资抵价,越说明法比里奥的金幣储备紧张,或是根本不想付出真金白银。
“阁下,棕櫚湾的工业品有没有价值,我想贵国市场很快会给出答案。”
艾维斯平静地回应,“至於支付方式,金幣是最直接、最不易產生纠纷的结算物——
“不过我们並不排斥以物易物,但具体的折价比例,需要详细核算,不能凭空定数。”
他看向萨依逊身旁的財务官员,继续说道:
“我们需要了解贵国矿物的实际储量、开採成本,以及近期的市价波动,这些都需要数据支撑,才能保证公平,避免后续產生爭议。”
“核算市价?”萨依逊伯爵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著不满,
“艾维斯先生,你这是在怀疑法比里奥的诚信?我们矿的质量、开採技术,在整个主大陆都是闻名的,难道还会作假?”
珍妮坐在后面,只觉得谈判双方的气场像两堵墙在碰撞,明明没有大声爭吵,却比吵架更让人紧张。
她偷偷抬眼,却发现艾维斯、外匯局局长,还有几位同事的表情,竟透著几分放鬆,完全没有被对峙氛围影响。
等天色渐晚,谈判暂时休停,等第二天继续。
回去后,珍妮忍不住凑到外匯局局长身边,小声问道:“局长,他们的条件出的这么狠,怎么你们一点都不担心?”
而此时局长嘿嘿的笑声,解释道:
“谈判就是这样,吵得越凶,在细节上越斤斤计较,反而说明他们有诚意。要是对方全程敷衍,连价格都懒得谈,那才是真的没希望。”
这番话让珍妮豁然开朗,之前的紧张感也消散了不少。
但她接著又带著疑惑问道:
“但是局长阁下,我还是有些不解。”
“法比里奥的平民明明缺粮食,可他们的谈判重点,为什么一直放在铁製品进口上,反而很少提粮食需求?”
格里姆闻言,抬手指了指外交馆角落的桌子。
那里摆著新鲜的苹果、葡萄,还有用银盘装著的奶酪与蜂蜜蛋糕——这是法比里奥为招待使团准备的点心,看起来精致且充足。
“你看这里的食物,是不是很丰盛?”格里姆语气平静,平日里那张显得有些精明的脸此刻没有什么表情,
“对贵族而言,他们不缺粮食,甚至能奢侈地享用水果与甜点。真正缺粮的,是底层平民。”
此时一旁的艾维斯接过话头:
“我觉得,其实法比里奥的粮食未必真的短缺到不可控。
“他们大概率是故意炒高粮价,让贵族趁机囤积粮食牟利——所以他们真正缺的,应该是铁器。”
珍妮听完,心里豁然开朗。
在棕櫚湾,苏文向来重视民生,绝不会放任粮价暴涨、忽视平民需求,这种牺牲平民利益来谋利的做法,对她而言几乎不可想像。
可法比里奥不同,贵族与平民的割裂早已根深蒂固,囤积居奇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常態。
另一边,萨依逊伯爵结束谈判后,立刻前往王宫向国王復命。
他穿过层层迴廊,最终抵达国王的寢宫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