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文更担心法比里奥领地那边的北珊瑚殖民地,万一对方趁群岛王国的殖民地混乱搞动作,麻烦就大了。
棕櫚湾南边是暗影森林,穿过森林就是法比里奥控制的北黑珊瑚殖民地。
自从海运断绝后,法比奥的统治就摇摇欲坠。
而巧合的是,群岛王国控制的南黑珊瑚殖民地,也同样因为海运中断陷入统治危机,这两个濒临崩溃的殖民地,居然就这样一直相安无事。
见到史坦利进来,苏文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对面的史坦利,语气平静:“坐吧,不用这么紧张。”
史坦利的身子颇为僵硬地慢慢坐下,还是没敢放鬆。
“你的履歷我看过了。”苏文继续说道,
“之前在参谋部的时候,你觉得別人针对你,给你安排的都是扫地、搬文件这种差事。所以你觉得这是侮辱,对吗?”
史坦利下意识点头,刚点到一半又连忙摇头,声音发紧:
“不、不是的领主大人,是我当时想多了,参谋部的安排没有问题,是我自己心態不好。”
苏文摆了摆手,没纠结这点:
“我大概知道你的想法。史坦利,今天我要跟你说清楚——你的很多想法,还带著旧贵族那套影子,跟我们军队的理念不合。”
听到这话,史坦利脸色苍白,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要离开军队序列了。
“就拿你觉得扫地是侮辱来说,在我们这里,军队的核心是服从。但在你的理解里,让你扫地,如果你真的做了,就是屈从。”
史坦利愣了愣,忍不住问道:“领主大人,服从和屈从,有什么区別?”
“区別在出发点。”苏文解释道,
“服从是因为目標一致。比如在船上,船长和水手的目標都是安全靠岸,所以水手会心甘情愿服从船长的指挥,哪怕要熬夜升帆、修补船身,也不会觉得是委屈。”
“但屈从不一样。屈从是因为恐惧——怕被惩罚、怕升不了官、怕被暴力对待,明明心里不愿意,却因为怯懦不得不低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史坦利身上:
“服从的出发点是勇气,是相信跟著团队能做成事;屈从的出发点是懦弱,是怕自己吃亏。
“史坦利,你加入军队后,一直没搞清楚自己的目標是什么,也没和我们的目標对齐,所以你也没真正做到服从。
“但你也不是懦弱的人,所以你在参谋部你没有选择『屈从,而是直接反抗了。”
史坦利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感觉像被人当眾掀开了遮羞布,让他脸上又热又烫。
但他却没有在苏文的目光中看到不屑或者鄙夷,后者的眼中只有一种平静,就好像是这道题史坦利做错了,而苏文在讲这道题哪里做错了一般。
史坦利莫名的有种自己完全被苏文看透的感觉,他自己內心深处的不可告人的小心思,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潜意识,就这样被苏文清晰的阐述了出来。
他慢慢的跟上了苏文的思路,突然间,他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顺著刚刚的有明悟的感觉,他下意识的前倾身体,语气带著急切:
“领主大人,我还是想请教——我的理念和军队的理念,到底不同在哪里?”
苏文抬眼看向他,直接点破:
“你骨子里还觉得军队是『私有的。你认为这支部队首先是我个人的,我把权力分给营长,营长再分给自己人,所以往上爬的关键是搞人脉、拉圈子。”
“所以这次排长推举,你才非要把自己人安插进去,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安心——你看重的是『自己人是否掌权,而不是『谁能把排长的活干好。”
史坦利莫名的想起了之前雷拉上文化指导课时说过的话。
那时候雷拉曾分析过旧贵族军队的弊病,说那些军队是“分封制的產物”,每个贵族都有自己的私兵,士兵只认將领不认集体。
可当时他只当是冠冕堂皇的空话,根本没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