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这么说。”
戴克里先放下酒杯,耸耸肩,
“苏文领主有勇气,但勇气和鲁莽是两回事。他现在是公爵,身份不一样了——身上的爵位、手里的权力,哪样不值得珍惜?犯不著为了航线,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不!苏文领主是海神眷者,他从不怕死!”
工人急得声音都变调了,“海神就是欣赏他的勇敢,他一定会为了我们出手!”
“为了你们?”
戴克里先像是听到了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贵族会为了平民以身犯险?说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拼命,我还信;说为了你们,还是省省吧——我见的贵族多了,没一个是这样的。”
工人被懟得说不出话,脸憋得通红,他本就嘴笨,哪吵得过常年打交道的戴克里先?
最后急得猛地站起来,攥紧拳头就要衝上去肉搏:“你敢侮辱领主大人,我跟你拼了!”
戴克里先嚇得手忙脚乱打翻了酒杯,琥珀色的果酒洒在华贵的丝绸衣袍上,他下意识后退两步,脸上的轻蔑瞬间变成慌乱。
“住手!酒馆里不准闹事!”安迪连忙从柜檯后衝出来,手里攥著一根短棍,挡在两人中间,“再闹我就叫巡逻队了!”
戴克里先定了定神,强装镇定地扯了扯脏了的衣袍,捡起地上的酒杯:“我是不是侮辱,以后你们自然知道。”
就在这时,酒馆的木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浑身是汗的码头工人衝进来,大声喊道:
“快!都去港口看!牧羊女號在预热了,好像今天就要出航!”
“领主大人真的要出征吗?”
酒馆里的人脸色瞬间一变,刚才还爭论不休的眾人,此刻都忘了衝突,一窝蜂地都走出了门。
戴克里先愣了愣,嘴里嘟囔著:“肯定又是试航,怕诅咒琴师打过来,做一下演习罢了。”
可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跟著走了出去——就算是看铁甲舰试航,也比留在空荡荡的酒馆里有意思。
他慢悠悠地走向港口,心里还在嘲讽:
“苏文公爵花那么多钱造个铁疙瘩,最后只能在港口里打转,劳民伤財,也就骗骗这些愚弄的民眾……”
可刚走到港口边缘,他的脚步突然顿住,脸上的嘲讽僵住了。
港口边挤满了人,欢呼声像海浪一样此起彼伏。
戴克里先顺著眾人的目光望去——
只见“牧羊女號”铁甲舰的烟囱里冒出浓浓的黑烟,巨大的钢铁船身缓缓驶离码头,朝著深海方向移动,根本不是试航的样子!
更远处,厚重的云层被破开两道缝隙,两艘造型威严的无畏舰正缓缓靠近,正是悲悯者的“女王荣光號”和莫林的“海洋荣光號”!
一道金色的圣光从天际落下,如同女王的指引,笼罩在铁甲舰和无畏舰上空。
“苏文大人出征了!去討伐诅咒琴师了!”
稍远处的水手激动地大喊,声音都在颤抖,“愿海神保佑大人!愿女王陛下保佑!”
民眾的欢呼声越来越响,有人挥舞著帽子,有人对著铁甲舰的方向鞠躬,连空气里都充满了振奋的气息。
戴克里先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艘钢铁巨舰渐渐驶向远方,身边的欢呼声仿佛离他很远。
他之前的嘲讽、篤定,此刻都变成了说不出的震惊,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