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仔细点!船舱角落的灰尘要刮乾净,木板缝里的残渣也得清掉!”水手长的声音带著严厉,
“別以为这是小事——船身乾净能减少腐蚀,延长船体寿命,真到了海上遭遇风暴,这些细节就能救命!”
萨伊达放慢脚步,看向下方甲板。
几名年轻水手正拿著刮刀和抹布,认真清理船舱壁上的灰尘,水手长在一旁来回巡查,时不时弯腰示范正確的清理方式。
这场景让萨伊达不由得想起过去。
当年在父亲的海盗船上,上级水手从不会解释“为什么要清理”,只会用棍棒和鞭子逼著下层水手干活。
没人真心维护船只,大多是敷衍了事,直到船身朽坏到无法航行,才会勉强修补。
后来父亲被海神封印在博洛迪海峡,又沉迷死灵改造,把船变成了布满死灵造物的骸骨船。
那时船上连基本的管理都没有,很快就变得混乱不堪,到处是腐朽的木板和死灵残留的污渍。
萨伊达收回目光,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次久违的出海,去面对自己的父亲,这种感觉让她莫名地想到了童年——那个父亲还是普通海盗將军的时期。
那时候的船上氛围就足够压抑,父亲对船员严苛,对三个女儿们更是如此。
萨伊达记得,自己和薇薇安总因为“不够听话”、“实力太弱”遭到责罚,而大姐却因为最像母亲、实力最强,得到了最多的关注。
只是隨著时间推移,大姐的模样在她记忆里渐渐模糊,只留下“听话”“强大”的模糊印象。
“营长好!报告长官,我们在清理船只。”两名路过的年轻水兵看到萨伊达,立刻停下脚步行礼,眼神中带著敬畏。
萨伊达也站直了身子回礼:“你们辛苦了,请继续清理。”
“是,营长!”
回復完后,她推开旁边军官舱的门,走了进去。舱內空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小桌和一个储物箱,但比普通水手的船舱整洁得多。
她躺在床上,船体轻微的摇晃,那种熟悉的感觉莫名的让她感到心安。
闭上眼睛,旧日的画面不由自主地浮现——训练场里诅咒琴师训斥责打著没有完成潜行训练的薇薇安和她。
地上满是各种木桩和暗杀道具。
而大姐和其他的影武者刺杀者们则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诅咒琴师在变强这条路上走得愈发偏执,直到彻底疯狂,眼里只剩“活下去”“变得更强”的执念。
渐渐的变得不再是人类的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回忆——现在不是沉溺过去的时候,很快就要和诅咒琴师正面交锋,她必须休息好,保持精力旺盛。
新牧羊女號在夜色中继续前行,而萨伊达在船体的摇晃中,渐渐陷入浅眠,梦中的旧日阴影,仍在无声盘旋。
“你们这样怎么配在大海上活下去?”
萨伊达在梦境中,又听到了诅咒琴师那熟悉的暴躁怒吼。
“弱者在海上没有生存的资格!就算你们是我海盗將军的孩子,也一样!”
诅咒琴师的身影在迷雾中若隱若现,声音像是在水里一般模糊不清,
“你们必须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在海上闯出名堂——不然你们的一切,都和污水里的浮萍没区別,没人会保障!”
萨伊达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她低头一看,双手竟变成了小时候的模样,指尖细瘦,还带著当年被板尺抽打的旧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