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戒备,我尝试对接这团残片。”苏文示意眾人守住四周,自己则集中精神,探向那团残片。
就在意志接触的瞬间,大量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苏文的脑海。
和之前在意志对抗中看到的零碎片段不同,这次的记忆清晰了许多,而且苏文能够自由控制播放速度,可以加速、暂停、重放,就像在看视频一样。
这个埃曼努埃尔,恐怕已经死了。
苏文在观察了很久之后,只能暂时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即便如此,苏文也没有掉以轻心,而是让史坦利等人再次检查船舱的各个角落,確认没有隱藏的意志或陷井后,才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那些记忆上。
这些记忆对於苏文来说可以说是意外之喜。
通过这些记忆,他了解到埃曼努埃尔是个不学无术的纯血帝国人。
生活在魔法帝国末期的他,对国家大事毫无兴趣,整日沉迷於各种享乐之中。
他唯一的追求就是满足自己的私慾。
不过哪怕他再不学无术,从这段记忆中,苏文依然梳理出了魔法帝国末期的基本格局。
帝国的统治核心是纯血帝国人,这个族群天生拥有极强的施法天赋,是魔法帝国的掌权者;
而其他种族,包括如今苏文常见的人类,在当时都被称为“异种”,地位低下,大多从事底层劳作。
到了魔法帝国末期,纯血帝国人的数量已经极为稀少。
他们的生育率持续低迷,很多纯血帝国人甚至不愿结婚生子,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个人享乐上。
帝国的大量事务,其实是由各类“构造体”完成的。
这些构造体中,有一部分是由曾经的大奥术师转化而来——他们在漫长的岁月中失去了灵性,大脑逐渐钝化,最终变成了类似经验丰富的人工智慧的存在。
这些构造体虽然没有自主思维,却拥有极强的判断力和决策能力,其智慧和处理事务的能力,並不比普通人类逊色。
从埃曼努埃尔的记忆片段中,苏文能看到,当时魔法帝国的浮空城內,纯血帝国人的生活极为奢华,生產力水平远超如今的21世纪——无论是魔法器物的运用,还是日常起居的便捷程度,都达到了令人惊嘆的高度。
然而,这样看似祥和的帝国,却在不知不觉中走向了分崩离析。
苏文从埃曼努埃尔的记忆中能明显感觉到,帝国后期已经出现了各种矛盾,只是这些矛盾被强大的魔法力量和充足的物资供应所掩盖,並未影响到纯血帝国人的享乐生活。
直到某一天,常年定居在浮空城、很少过问凡间事务的埃曼努埃尔的父母,突然紧急召集他返回浮空城。
不,准確的说是整个魔法帝国都在全面召集纯血帝国人向浮空城匯集。
这显然是发生了足以动摇帝国根基的大事,但埃曼努埃尔对此並未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这次匯集不过是一次规模较大的浮空城聚会,和以往的旅游玩乐没有本质区別。
而这枚骨笛,其实是埃曼努埃尔为了保存自己的记忆而製作的特殊容器,某种意义上,也是另一种形式的人工智慧核心。
在魔法帝国的判定里,这枚骨笛根本不算生命,只能归类为“高智能构造体”——也就是苏文认知中的“人工智慧”。
但苏文对这个“人工智慧”感到极为惊讶。
此前在意志空间交锋时,他完全没察觉到异常——骨笛的思维逻辑、反应速度,甚至对“自我身份”的认知,都和正常人类没区別。
它不仅能清晰表达意图,还能针对性地发起意志攻击,若不是提前知道它的来歷,苏文根本分不清这是构造体,还是真正的埃曼努埃尔。
“魔法帝国到底是以什么標准区分『人工智慧和『生命?”
苏文退出记忆回放后,忍不住在心里琢磨,
“还是说,这枚骨笛在封存的一千多年里,意外诞生了自主意识,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埃曼努埃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