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两封信並排放在一起,赛菲尔逊子爵忍不住嗤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讥讽。
“这般羞辱我的家族,还想让我与其合作?这苏文不愧是船奴出身,做事这般荒谬。”
可放下信件,他脸上的嘲讽很快被沉重取代。
赛菲尔逊家族世代经营菸草与棉花生意,庄园里大片土地都种满了这两种作物,这是家族的根基所在。
但自从苏文將蒙德利领地的优质金丝烟引入棕櫚湾,大规模种植后,源源不断运往群岛王国的低价菸草,直接將本地菸草价格压到了原来的十分之一。
赛菲尔逊至今想不通,对方究竟是如何做到如此低的成本,既能保证品质,又能以近乎倾销的价格抢占市场。
更让他绝望的是棉花製品的衝击。
家族纺织厂生產的布匹,用料与工艺都属上乘,可棕櫚湾那边出產的棉质衣物,价格竟是自家的一半甚至更低,质量却毫不逊色。
今年积压的菸草与棉花堆满了仓库,可哪怕把价格压到赔本的程度,也还是找不到销路。
其实赛菲尔逊之前一段时间是野心勃勃的想要干一番大事业的。
他趁著亚海姆伯爵倒台、家族势力分崩离析的契机,吞下了隔壁戴克里先爵士的领地与纺织工坊,接手了所有工匠。
他原本计划著趁这个机会扩大家族的影响力。
可如今大量资金被积压在滯销的货物上,连手下人的赏赐都快开不出来。
若不是他掌控著庄园与武装力量,恐怕领地的工匠与佃农早就要掀翻场子了。
即便勉强维持著领內稳定,入不敷出的窘境也让他不得不开始变卖家传的器皿度日。
这在以往,哪怕是大瘟疫时期都未曾有过的事——他扩张收购的土地上种满了作物,最终却只能烂在仓库里卖不出去,简直是奇闻。
“爹爹,好消息啊!”
赛菲尔逊正愁眉不展的时候,他的儿子却喜气洋洋地走了进来。
赛菲尔逊抬头看著自己的这个儿子——他儿子今年刚刚满16岁,他也就按照家族传统,让他接触了家族生意。
这个孩子一向聪敏机敏,很得赛菲尔逊的赏识。此时见到这个孩子这么高兴,他的眉头也不由得舒缓了一些:
“我的孩子,什么事让你高兴成这样?”他不由得拿下了自己嘴角的旱菸,询问道。
少年脸上带著雀跃,走到书桌前说道:
“爹爹,刚刚航海行会的人过来拜访领地了,我跟他们聊了聊,他们出了个新方案。”
“他们愿意大量收购我们的原材料,要是我们自己把这些货製成成品售卖,大概率要亏的只剩十分之一的本钱,但航海行会收购的话,我们只需亏三分之一就能脱手。”
少年越说越兴奋,“只要能收回三分之二的资金,今年给佃户和工匠们的赏赐就能发下去了!”
只需要亏三分之一?
赛菲尔逊本来还笑吟吟的,听到少年的这话,瞬间脑袋一阵气血上涌。
那是我的钱!
看著儿子一脸期待的模样,赛菲尔逊猛地一拍桌子,怒火瞬间爆发:
“你说的都是什么混帐话,这都是我们实打实的血汗钱!每一分都是我们辛苦从那些佃农手上收上来的!”
“那些航海行会的吸血鬼,拿了我们的东西只给三分之二的钱,还要我们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