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圣凯洛城,元老院又再度召开了大会。
按常理来说,元老院通常一个月甚至数月才会正式召开一次大会。而这一次,距离上次苏文参会不过大半个月,便再度召集,实属罕见。
更罕见的是,这次大会是由女王亲自主持的。
因此,但凡有资格列席的元老,几乎悉数到场,议事大厅內几乎座无虚席。
此时的莱特伯爵正坐在主议席上。
而他的身旁坐著其他几位伯爵,他们都面色沉寂,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入口方向。
在那里,一群身著宗教袍饰的人正缓步走入会场,这些袍服上缝著类似群岛王国的双头鹰徽章的神徽,看著是由王国旗帜改进而来。
这些神职人员没有丝毫迟疑,簇拥著为首的教宗打扮的人物,径直走到末席坐下。
那看起来大概四十岁的中年教宗居然还非常礼貌的对著周边的元老们行礼,神態坦然。
这个举动让以莱特伯爵为首的一眾元老纷纷挑眉,神色间满是意外。
坐在莱特伯爵身旁的洛克伯爵,忍不住压低声音抱怨:“他居然就直接坐下了?他也配登上元老院的席位?
“之前是船奴有资格上桌,现在连手上没有一寸封地的神职人员,都能踏入这里了吗?
“下次要是有外地要饭的过来投票,我都不觉得奇怪了。”
洛克伯爵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身旁几人听清。
按元老院的传统,能坐在这议事厅內,便意味著拥有了参与决定国家大事的投票权。
莱特伯爵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洛克伯爵。
洛克伯爵看著约莫四五十岁,眼角的鱼尾纹极深,曾经乌黑的头髮已尽数斑白。
听对方说到『船奴,莱特伯爵不由得想起,洛克伯爵的儿子,也就是曾经的洛克子爵,当年就在蒙德利领拥有一片种植园。
后来,洛克子爵將那片种植园卖给了这位伯爵口中的『船奴苏文,带著钱款兴冲冲地前往南大陆探险,此后便杳无音讯。
这一年来,失去儿子消息的洛克伯爵衰老得极为明显,早已不復昔日的精神气。
说来也讽刺,他这位儿子,就是那位『上桌的船奴最大的资助人。
想到这里,莱特伯爵心中不禁泛起了一丝笑意。
他又想起自己当年在蒙德利领地宣布苏文的子爵册封仪式的时候,苏文才刚从卡拉曼群岛崭露头角,不过是个靠著军工崛起的新贵。
谁能想到短短时日,他竟已成了西境的实际掌控者,势力庞大到连元老院都不得不正视。
“苏文是陛下亲封的棕櫚湾公爵,而这位是陛下钦点的教宗,阁下说话还是需要注意一下。”
莱特伯爵压低声音,对著洛克伯爵说道。
“我们家族歷朝歷代,上千年都对王国忠心耿耿。”
洛克伯爵闻言,神色一凛,连忙收敛了不满,附和道:
“我刚才的话,自然都是出於为国家考量。如今国家將权力赋与这些先辈没有当过贵族的人,於国而言,显然並不合適,他们没有家学传承,不懂政治的复杂性。”
“洛克卿,你所说的並不全面。”
洛克伯爵的话音刚落,一道空灵而威严的女声,便在整个议事大厅中响起,不带一丝烟火气。
嚇的洛克伯爵身子一抖,鸡皮疙瘩抖起了一身。
而旁边的莱特伯爵则默默的收回了目光,坐直了身子,不再言语。
而那空灵的女声继续说道:
“如今圣者临尘的时机越来越临近,苏文掌控的棕櫚湾领地,与教宗引导的领民信仰,对王国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因素。因此,他们两位当然有资格列席。
“况且,苏文领地內事务繁忙,如今这场会议,他也没有参与,不是么?”
隨著这声响起,厅內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起身,对著王座的核心方向鞠躬弯腰。
就连坐在一侧、如同摆设般的摄政王,也连忙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口中恭敬地喊道:“女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