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喀迈拉。
汲光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并想起这里并不是永恒森林。
不是所有人都是巴尔德。
哪怕是巴尔德,当初也是有汲光提前铺垫,才会正常接纳了喀迈拉的入队。
如果没有这些前提条件……在旅途遇上其他人的结果,就是这个。
——喀迈拉什么都没做,只是因为模样,就被当做敌人攻击、驱赶。
当然,汲光也能够理解本地人这种“应激”
。
看看这个世界,看看一片又一片的废墟和枯骨,恶魔带来的伤害太大,无数鲜血淋漓的记载,已经在漫长的时光中刻入本地人的血肉。
以至于形成了一个无解,冷漠,却又谁都没错的死循环。
艰难活下来的人,已经没有额外的善意,能支撑他们去赌了。
但也正因为如此,汲光牢牢挡在喀迈拉面前,更不可能让步。
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告诉那个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被排斥的倒霉蛋:你没有错。
也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告诉别人:那个小倒霉蛋并不是坏家伙。
那有用吗?
那有用的。
起码,对于站在黑白交界线,对于哪边都不属于、作为异类般承受了双重恶意的喀迈拉来说,那是能让他面对世界一切恶意的港湾……
汲光让喀迈拉别插手,他自己和这位年轻骑士交战了起来。
汲光没有下死手。
因为年轻骑士也没有。
汲光没穿护甲,甚至没穿鞋。
他骨节分明的白皙脚掌踩在教堂荒废的石质地面,敏捷归敏捷,但还未干透贴着身体的单衣,让他身形看起来更加纤细单薄——尽管从力量上来看,汲光绝对和单薄扯不上关系。
可能是人种差异带来的年龄判断困难,在遍地白种人的奥尔兰卡也依旧存在。
至少在年轻骑士看来,汲光的体型和异邦的柔和长相,让他看起来像个未成年。
虽说这些年来,未成年成为骑士去战斗也很常见了——哪怕是年轻骑士自己,也不过是刚成年不久。
总而言之。
年轻骑士无法说服自己对一个没穿护甲的“少年”
下死手。
尤其“少年”
本身也没有真正伤害他,基本只是一味招架,并且一直试图说服自己放下武器、好好谈谈。
对“恶魔”
的应激感渐渐褪去——毕竟那只奇怪的兽人焦急归焦急,獠牙呲了又呲,但的确被面前的少年一句话给定在了原地,真的没插手做什么。
老实的不像话。
当然,最终让谈话正常进行下去的,是汲光终于消失的耐心。
不想再和骑士继续僵持,于是汲光尝试性的抬起指尖,星辰的魔力滑过——被维比娅与维塔祝福过的神眷在初步学习了植物的魔法后,轻易让藤蔓听从了他的调令。
从石质地面的缝隙猛然生长,张牙舞爪缠绕住骑士的藤蔓外表光滑,但极具韧性。
起码在快速缠住了骑士的身体,又被汲光直接一个缴械夺走了武器后,披着太阳狮子图徽披风的年轻骑士就这样被简单困住了。
汲光观察了一会,确保骑士挣脱不掉,才呼出一口气,垂下自己的剑尖:
“可以冷静下来,好好谈一谈了吗?”
骑士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藤蔓,也没再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