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难保这里不曾死过人鱼,毕竟,骸骨与骸骨之间的有着数个空位。
【神啊,神啊。
】
【我们将以肉身、性命、灵魂……用所有的一切去保护您。
】
【请宽恕,请你宽恕。
】
【……不要给我们降下无边恐惧与幻影。
】
【神啊,我们曾经无比慈爱温柔的大海。
】
【请接受我们的保护,请快快康复,请平息愤怒吧……】
【我们会为你击杀海底的叛徒……】
喀迈拉路过尸骨的时候,尖尖的狼耳抖了抖。
好像听见了什么重重叠叠的低语,狼人困惑了片刻,目光扫向长椅的尸骨,最终又不感兴趣的移开。
喀迈拉心底毫无波澜。
他只念着汲光给他的使命,忍着鼻尖弥漫的腐臭与腥臭,快步朝祭台走去。
希瓦纳受了很多的伤。
他被下了药,所以轻易被脆弱的陆地人鱼给抓住,然后像一只螃蟹似的被剥下护甲、捆绑、拖进地下室,并被割了血多伤口,放了大量的血。
希瓦纳的血液是红的。
只是那鲜红中,隐约掺杂着一缕缕如蛛丝般闪烁的金血。
他的血液一点点浸透了整个祭台,在失血与药物作用下,无力挣扎的希瓦纳在缓慢步入死亡的时候,神情还带着茫然与落寞。
“我只是……”
希瓦纳无声地在心底迟钝喃喃,脑海的走马灯在不断旋转:
“我只是想,渔村其实已经是个很不错的避难所了,比我路途看见的许多地方都要和平……”
“我做错了吗?”
希瓦纳暂住的那户人家的小人鱼柯里,是在陆地上诞生的人鱼。
他从来没有去过大海。
和柯里类似的,还有渔村里的其他小人鱼。
是的,这是个罕见还有很多小孩的村落。
……而只要还有新生儿诞生,就说明这里还存在延续生命的条件。
一个与世独立的海岛,很少会有外人抵达。
这样的小小海岛上的小小渔村,能在漫长的灾厄年代久久残存到现在,几乎是一个奇迹。
所以。
这个头一次离开父母,与他的同伴一块带着理想偷偷出海的年轻贵族,还天真地抱着一丝期望。
……如果能让陆地人鱼与海底人鱼和解,让作为领导人的艾德里安祭司接受现实,从偏执中醒悟,那在揭露真相的时候,他们,还有海底与陆地人鱼之间,或许就不必产生什么斗争。
一个避难所组建起来艰难,摧毁可太容易了。
希瓦纳害怕这个小小渔村的脆弱和平被破坏。
他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认识几乎每一个渔村的居民,所以他深知这里还有很多人只是单纯想要活着而已。
信仰是一把双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