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定房门钥匙能用,并且房间内部能反锁后,阿纳托利就放下心了,反而没怎么观察住所的条件。
对猎人来说,一扇可以上锁的门以及一个隐私空间,就足以证明这里主人的诚意。
既然如此,环境什么的反倒是次要的。
……可能对一个习惯了在森林奔跑,与泥土、血臭、苔藓落叶等等自然气息为伴的猎人来说,是次要的。
但是。
阿纳托利看着汲光,回想起对方刚刚放松舒适的模样,面露犹豫。
他问:“拉图斯,你很喜欢这样的房间吗?”
“嗯?喜欢啊,准确来说,房间只要干净整洁我就都可以,我主要是喜欢这个床垫。”
汲光扬起笑容,拍拍床垫,有些迫不及待分享的意思:
“你的房间应该也有吧?阿纳托利,你应该试着躺一躺,这个比单纯的木板铺个毛毯兽皮更舒服。”
阿纳托利没吭声,他走过去,半蹲下来,抬手掀起毛毯床罩,摁了摁那张床,然后坐在汲光旁边,感受了一下床垫的柔软。
阿纳托利:“里头似乎填充了很多东西,羊毛、羽绒,棉一类的植物?以及……晒干的稻草?”
汲光震惊道:“这都能摸得出来?”
阿纳托利:“不,我只是半猜而已,托送信的福,我去了不少城邦,了解了各地的产出物,比如最容易获得的毛料是羊毛和禽类的羽毛,但只有那些东西填充,不可能有这样支撑性的同时还保留柔软性,所以还得加些别的东西,我猜是植物,透过布料摸起来,多少能感觉到。”
阿纳托利:“而且,苏萨人口有限,生产能力不足,就像我们墓场得去森林补充物资……那些伪装成旅商的王国骑士,也同样肩负着在外运送资源回来的重任,既然如此,他们使用的材料,选择也就那么多。”
阿纳托利说着,若有所思。
这些材料其实不难获得。
甚至他能在北努巨森里,能找到更多、更好的。
白发的猎人悄悄看了看汲光,发现汲光正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
阿纳托利:“怎、怎么了?”
“没事啊。”
汲光认认真真感慨,“只是觉得好厉害。”
有种看见厨师吃几口菜就猜出放了什么调味料的惊叹感。
虽然不一定会产生“教练我想打篮球”
的冲动,但仍旧会忍不住夸赞。
阿纳托利喉结滚了滚,耳根瞬间变得通红:
“也、也没什么,如果你在墓场住久一点,见过足够多的猎物和森林的资源,了解它们的手感和特性,你也一样能分辨出来的。”
然后……
阿纳托利摸了摸同样泛红的脖颈,心底安排了新计划。
回墓场后,就把给拉图斯准备的屋子再升级一下吧。
比如拉图斯明确表示喜欢的床垫。
汲光笑吟吟地看着白发猎人通红的耳廓,心想阿纳托利还是那么不禁夸,甚至还有种掩耳盗铃的举动,觉得自己撇开脸不和我对视,我就发现不了。
体贴地装作没看见,汲光再次伸了个懒腰,然后站起来:
“说起来,阿纳托利,你累了吗?”
“嗯?不会。”
“那我们出去走走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汲光说着拉起斗篷的兜帽,把自己的头发与脸挡好。
“好。”
阿纳托利回答地干脆利落,“要去哪?”
“我想想……先去看看本杰明和朱塔那两小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