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也不是宽不宽容的问题。”
汲光支吾着:“毕竟我、喀迈拉,甚至包括小树苗,以及老师你的亡灵,全部都打算在草药室休息,只有巴尔德一个人去别的房间住,我猜他约莫是觉得有点……”
汲光斟酌着用词:“……恐惧?”
魔女:【一个成年的大精灵,被巴塞洛缪亲自授勋的骑士,还会怕自己睡?】
“毕竟……”
汲光看向阳台外。
远处,枯竭的母树映入眼帘。
汲光:“老师你失去了很多记忆,但神志应该清晰了不少吧?哪怕记不起来,也应该多少能察觉到,精灵族……不太好。”
【……】
魔女沉默许久,最后叹了口气:
【我本来不想问的,但……小家伙,永恒之森还有多少精灵活着?】
汲光:“我们来高塔前,曾经去过王城,但我没看见除巴尔德以外任何一个还活着的精灵——如果不算变成亡灵的老师你的话。”
魔女顿了顿,没有瞳仁的苍白双目骤然睁圆,随后,她沉默不语地扭头,看向远处枯竭的母树。
【我死了之后,眼睛有点问题,不能看得太远,比起事物本身,我会更优先看见事物本身的灵魂。
】
【所以,我本以为我看不见母树遮天蔽日的伟大灵魂,只是因为我太虚弱了,但或许只是我潜意识在自欺欺人。
】
但……也对。
魔女在心底道:以我生前的能力,总不会无缘无故死在自己的房间。
汲光:“所以我觉得,巴尔德不想一个人呆着也可以理解。”
巴尔德失去了所有族人,亲眼目睹了故乡的惨状。
夜深人静一个人躺在床上,就很容易胡思乱想。
比如想起过去不小心犯下的糗事,比如想起曾经一时不慎与成功擦肩而过的惋惜,比如想起各种让人气呼呼或者懊恼的点滴。
又比如想起自己作为最后一个精灵的事实。
精灵优秀的记忆力,会让他们不断回忆过去,而孤独一人的房间,会加剧这种“最后一人”
的折磨。
魔女沉默不语。
忽然,魔女看向不远处的小花盆:【你们带回来的幼苗,是什么?它稚嫩灵魂有着非常亲切的气息。
】
“是二代小母树,不久前刚发了芽,现在还是个小幼苗。”
提到小苗,汲光就打起精神:“它平时是能说话的,不过刚刚换了土,现在好像睡着了。”
【噢,二代的母树。
】魔女神情愣愣,随后柔和下来:【很好,这很好。
】
【至于沉睡……我这里的土壤,因为长年浇灌魔药,有着充沛的魔力,那足以提供它初阶成长所需要的营养,幼苗多休息是好事,沉睡有利于它们吸收魔力。
】
说着,魔女再次看向远处的母树残骸:【所以,没关系……】
【小母树已经诞生,并且回到了故乡,那么精灵们的未来就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