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杰明一路上真的绞尽脑汁想了很多。
或许还是太过天真,想得太理想太笼统,可在别无选择、只能逃亡的情况下,乐观一点总比悲观来得强。
“等逃出新泽马,在野外那段路也不用害怕,我会想办法的,我……我一定会。”
“所以,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安静倾听自己孩子的话语,看着他朝自己伸出的手,女人表情相当复杂。
她忽地上前一步,微微探出的双臂好像想拥抱,但随之又猛地收回,自然的垂下。
“妈妈?”
朱塔小小声的喊,有点不安。
“妈妈!”
本杰明也在重复。
女人闭上眼,表情像在动摇,又像是在恐惧。
这位身形单薄的母亲,总共有五个孩子。
她前三个孩子分别被卖掉,成为别人家的仆从或情妇,只留下最年幼的两个还在身边——至少今天之前,还在身边。
最年幼的两个孩子。
她曾经最疼爱的孩子们。
可看着他们,这位母亲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方才那位老人死去的模样。
——因为包庇感染者,所以在冰冷冷的冬夜死去,被守卫丢出城墙。
——或许还会有饥饿的野兽嗅到血腥味而来,连尸骨都不会留下。
神啊,神啊。
我如此的虔诚,为什么我的孩子会成为异端?
小女儿被恶魔引诱,成为感染者,小儿子不仅不举报,甚至冒出这种大逆不道的包庇想法。
“妈妈?”
本杰明突然有点不安。
他们一向温柔的母亲没有拥抱他们。
她脸上的惶恐越发浓郁,最后,硬生生后退了数步……
新泽马教会。
宽敞的大礼拜堂,夜间祷告聚集了除今晚当值守卫以外的所有神职人员。
身着黑、白、红三色衣袍的使徒坐在最前方,其余的修女神父则在后方,一些有幸加入的侍从站在两侧,他们一同望向最前面的使徒长。
在奥尔兰卡,能称之为“主教”
的,只有历代西罗得到九位光辉神一同认可的神选之人。
其他地区的教堂,顶多只能选拔一些神父和修女——哪怕是神父与修女,也不是谁都可以任命的,那需要通过一些既定的仪式。
否则就和乔特神父一样,空有神父的名号,却连神眷身上的光辉都看不见。
可新泽马教会并不满足于低阶神职,为此独创了一套制度。
所谓的使徒团,就是这么诞生的。
使徒团是新泽马教会的实际掌权者,使徒长则是站在教会顶端的最高者,对方几乎和当地领主平起平坐——当然,名义上还得向领主效忠。
为了某种名义上的合法性以及舆论上的优势,教会需要领主的授权及支持。
主持夜间祷告活动的使徒长,衣袍比所有人都要奢靡。
白金的袍子点缀了大量的黄金,肩头更是用金丝与各色矿石打造了一个沉沉的披肩,面具也刻着黄金太阳的纹路,甚至仿造着曙光给自己也弄了一个小型的太阳冠冕。
不知该说对方是个行走的珠宝架,还是该吐槽黄金饰品那么多真不觉得沉。
也难怪对方需要那么长时间做仪式前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