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汲光沉默了起来。
他下意识心生戒备——对认知中的恶魔的戒备——然后在心底生硬道:
“你想干什么?”
【亲爱的。
】撒拉姆笑了起来,他说:【是你需要我帮忙。
】
“我没有需要恶魔帮忙的地方。”
撒拉姆毒蛇般嘶嘶低语:
【真的吗?你难道不想回家吗?】
“……”
【你就不担心突然得知你死讯的家人吗?你的父亲与母亲,还有你的发小?】
“……”
汲光的额头迸出一条青筋。
无形的不满与怒火,在他眼底燃起。
【啊,别生气,恶魔都是这样,不会在乎所谓的隐私,但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眼前,我们不如功利一点,各取所需。
】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呢?他怎么样了?”
汲光冷冷问。
【他啊。
】撒拉姆说,【一个可怜人,在漫长的岁月里,意识一点点的消散了,哪怕成为了神明,他的心智仍旧是人类,人类无法承受这种程度的折磨,日复一日的征战足以把人逼疯,哪怕没有疯掉,也会因此死去,从思维上的死去。
】
“为什么我会来到这?”
【我不知道,或许是这位年轻的神祇想要找一个接班人,又或者是命运的玩笑?】
汲光没再说话。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在这段时间里又一次冲锋、挥剑、斩断一只又一只恶魔的头颅,他看着大片大片的污血在自己身边源源不断的滑落。
【你不想沦落到他的地步吧?】
【你也不想……再也见不到家人吧?】
汲光心底几乎是咯噔了一声,被狠狠戳到了痛处。
父亲与母亲。
汲光心底最柔软的存在。
哪怕自己身体糟糕到那种地步,也绝不会放弃自己的存在。
加上“独自在家”
的那段时间,汲光想要见父母的心,早已抵达了巅峰……
撒拉姆活了很多年,漫长到他都只能记个大致的数字。
他也不是没有见过意志坚定,至死不渝的骑士,但撇开与生俱来的性格,人大多品德、价值观与信念,都与他们过去的经历、教育及耳濡目染有关。
如今的汲光,不记得与命运女神缇娜的交易和约定,也不记得自己之所以来到奥尔兰卡的原因。
对他来说,所谓的魔域与奥尔兰卡,都只是一个……
游戏。
——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游戏,抛弃爱你的父母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