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麻烦你了。”
汲光抱着大衣趴在猎人背上,有气无力。
“没什么。”
阿纳托利语气淡淡,仿佛不经意地问:“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给那只……给那个兽人准备礼物?”
“嗯?因为他很想要啊。”
汲光说,“喀迈拉之前把我随便扯的窗帘做的临时斗篷当做宝一样护着,哪怕看起来像个流浪汉……那看起来太糟了,那种东西居然能被当场礼物,没办法,我就答应喀迈拉,说以后会给他更好的礼物,这件大衣就不错。”
阿纳托利:“你们不是分开了吗……”
汲光:“他应该还在找我啦,他带着我的使魔,之后我应该还能找到他。”
阿纳托利闷闷道:“哦。”
然后继续低声说:“一只兽人要什么兽毛大衣啊,他不是有毛吗?”
汲光:“这个事情有点复杂,我能说个结果吗?他变成人了,而且变不回兽形,所以现在没了皮毛。”
“变成人……?”
阿纳托利顿了顿,眉头皱起。
但他没继续追问。
只是后半段路一直没吭声。
返程的路途,汲光的魔力自然恢复了一点,脑袋的嗡嗡声也平息了不少,他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事。
趴在阿纳托利背上,汲光凑过去看白发猎人清冷的侧脸。
汲光:“阿纳托利,你……是不是也想要礼物啊?”
阿纳托利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飘向另一边,细长的雪色眼睫也动了动,肉眼可见的红从脖子攀上耳根。
但愣是没吭声。
好半晌才含糊着:“也没有……”
汲光有点哭笑不得。
他想了想:自己离开墓场后,阿纳托利好像没交到其他朋友。
既然如此,我就还是他唯一的朋友……
汲光开始思考:自己好像的确有点厚此薄彼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认识的朋友,似乎都特别想要礼物——可能是因为他马上又得离开?
不会停下脚步。
而一旦重新启程,就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
好吧、好吧。
汲光屈服了,然后不得不面临又一个棘手问题:他要给阿纳托利准备什么礼物呢?
他顶多在苏萨呆到后天,没那么多时间考虑,也没那么多选择。
汲光冥思苦想,却死活想不出来。
然后因为精神上的疲惫堆叠,以及信赖的同伴就在身边,汲光脑袋一点一点的,最终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
再次睁开眼,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汲光迷迷糊糊撑起身体,发觉自己回到了客房——客房的窗户被拉上了窗帘,只有黄昏的余晖透过布料与缝隙照亮室内。
他身上盖着柔软毛毯,身上原本的斗篷、剑和腰包都被放到一边,包括那件他耗空魔力打工许久才换回来的兽毛大衣。
抓了抓乱翘的黑发,汲光起身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