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们没有恶意,只是……苏萨子民近乎三分之二人都是感染者,并大部分都仍旧是虔信徒,你应该也知道吧?感染者会因为诅咒而影响精神状态,放大某些冲动。”
“所以如果你被认出来,他们可能会注视你、跪拜你,甚至想方设法靠近你,赞美你。”
玛格丽特很有经验,仿佛自己就见过不少。
她注视着汲光略带震惊神色和下意识后仰的身体,眼神更加柔和:
“虽然你看起来是在衣食无忧的环境下长大的,但……似乎不是贵族出身?如果不适应被陌生人跪拜的话,可能会觉得坐立难安。”
汲光:“……”
何止啊!
汲光光是想象了一下,就顿时头皮发麻,一阵尴尬。
除了烧香拜神,他老家可早就没有给人行跪拜礼的风气。
他倒是听说北方以及部分地区还有给长辈磕辞岁头的习俗。
但对象起码是长辈,这个另当别论。
“……我还有一个同伴。”
羞耻心在回想起阿纳托利的模样后被打断,汲光几乎没怎么挣扎,就叹气选择了后者:
“他陪我跑这一趟,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呆着,而且,阿纳托利的性格比较内敛,人生地不熟,我怕他呆不习惯。”
如果只有自己能住这,那还是算了吧。
虽然阿纳托利没初见面时那么介意他的白化症了,但他依旧不喜欢接触陌生人。
蹭车那段路,阿纳托利就一直和同行者保持距离,哪怕他曾经也和那些王国骑士并肩作战过。
还是最后几天,他才渐渐在骑士们的友好态度下,慢慢融化了眼底的冰。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
阿纳托利本来没必要继续跟着自己跑到苏萨的。
如果之前同路是为了陪孤身一人的汲光、给人生地不熟的他带路,那在蹭上王国骑士们的车队后,这些理由,好像都没什么必要性了。
但阿纳托利还是来了。
对方是想要和自己再多聚聚——虽然阿纳托利没说,但汲光还是能大致猜到,并且毫不奇怪。
阿纳托利就是这样外冷内热的性格。
看起冰冰冷冷的,但只要被他接纳,被他当成朋友,那阿纳托利就会非常黏人,并且想要和你待在一起。
汲光回忆过去:就像当年在墓场,阿纳托利和默林老师争执谁来教我狩猎。
噢。
我好像还是他第一个朋友。
哪怕不提其他,汲光也不会轻易让性格内向的朋友在陌生环境下独处。
“同伴?”
玛格丽特夫人一愣,眉眼一转,看向拉金。
拉金解释道:“是一名年轻的猎人,他拥有一身相当出色的武艺,在新泽马的时候,对方就帮了大忙,王的佩刀,也是那位猎人先生帮忙一起夺回来的,他现在正在营地门口等拉图斯先生。”
拉金顿了顿,补充:“虽然我不认为他是敌人,但毕竟规定就是规定……”
玛格丽特夫人恍然:“噢,我明白了,那么,拉金,麻烦你带那位猎人先生一块进来吧,我准许了。”
拉金:“是。”
“如果不介意的话,你们都可以住在这里。”
玛格丽特夫人重新看向汲光,宽容道:“有什么需要,你和你的同伴可以直接提,如果觉得无聊,出去逛逛也没事,隔壁的训练场想用也能用……我会把你们在这做客的事情吩咐下去,没人会阻拦你们。
而等王苏醒了,我也会第一时间去告知你。”
“虽然非常感谢。”
汲光眨眨眼,“但是你就这么放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