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辰感到无比的心疼和抱歉,让她在生完孩子最脆弱的时候,要面对这些。
在他瘫痪之前,徐晴从未听说过这个病,现在医学如此发达,怎么会对脊髓血管破裂出血毫无办法?“剖腹产的麻醉都可以直接打进腰椎脊髓里,脊髓血管破裂为什么不能将淤血抽出来?”
医生理解她的心情。
之后的会诊和家属谈话,徐晴都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和梁时一起参加了。
神经损伤不可逆。
梁辰在出血急性期得到及时的救治已属万幸,但大家仍难预测康复会到什么程度。
六个月黄金恢复期后,梁辰确实和徐晴深谈了一次。
他非常冷静地提供了几套离婚方案,包括房子、现金、工作资源,还有他给她和儿子购买的完善的保险。
她可以选择继续留在广州,或者回家乡。
“不用担心我。”
梁辰尽力维持平静:“爸妈和梁时会照顾好我。”
是的,这个家庭非常强大。
她刚开始要考虑卖掉老家那套房子给梁辰治疗,梁时已将公寓卖房款拿了回来。
甚至一直到梁辰康复重新工作,都没有动用过他们小家庭的基金。
大家庭始终是最有力的后援支柱,最大限度地降低她的顾虑,无论选择留下和离开。
她看着这摊开的一叠文件,天知道这个男人在忍受痛苦无望以及大量康复运动的同时,为保障她和孩子以后的生活深思熟虑了多久。
“源源那么可爱,你都不想要吗?”
梁辰没说话。
他当然想要,但他是最清楚她怀孕和生产有多辛苦的人。
他怎能把源源从她身边抢走?
“那我呢?你也不要我了吗?”
他低下头看自己的腿:“你还年轻……我希望你幸福……”
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有时候,爱得深沉才会想到放弃。
徐晴是读艺术的,更懂得欣赏美的内涵和深度。
她很清楚幸福并不来自那一点情欲,而是内心的充盈,灵魂的契合。
他现在坐在轮椅上,比她矮很多,她俯身过去捧起他的脸,发现他竟然泪流满面。
这是成熟稳重的梁辰第一次在她面前哭,她觉得自己再次心碎。
她站起来靠过去将他的头拥进自己的怀里,“可是怎么办,我一点都不想离开你,也不想离开这个家。
你继续要我好不好?”
……
“晴姐……”
梁时认真地:“你知道的,我们一直非常非常感激你。
你让我们整个家庭,感受到了非凡的幸福。”
“我也很感谢你们。
梁辰除了是你们的亲人,更是我的伴侣、儿子的爸爸。”
徐晴喝了一口咖啡,“我跟他拍拖好几年才结婚,该痒的都痒过了。
结不结婚其实也不那么重要的,他求了三次婚我才答应。
我是认真思考很久才做的决定,结婚不是谈恋爱合则来不合则去,而更像是对彼此人生的允诺。
在民政局宣读誓词时,我们互相承诺过,以后无论顺景逆境,健康还是疾病,贫穷还是富有,我们都会彼此珍惜,忠贞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