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第一个接待的,是方履途。
正是暑假,徐晴的导师帮忙找了几个美院的学生做工作人员,负责现场导赏及秩序维护。
梁时和徐晴是提前过来准备的,但方履途先到了。
梁时很意外。
她没有接到任何通知,意味着这是方履途的自主行动。
他特意提早那么多过来,明显想安静地观展。
于是梁时和徐晴陪着他,细细逛完了展览。
方履途全程很安静地听,他熟知林教授的生平,某些研究成果比如好几本出版的专著,他是知道的。
但他肯定有很多并不了解的细节,梁时能感受他整个过程都在极力克制情绪。
大概某些作品背后折射的经历和精神,对他的冲击仍然称得上震撼。
是的,震撼。
会让在商界沉浮多年喜怒不形于色的方履途露出如此复杂的表情,内心一定正波涛翻涌。
外公出门比较费时,方竞珩从疗养院出发前收到梁时的信息,妈妈确认方履途并非她邀请。
梁时发了方履途的背影照过来,他静静看着外公写给妈妈那封信,空旷的展厅,背着光,竟有种苍老寂寥之感。
“没有接到邀请,他大概有点失落。”
看完整个展览,方履途让梁时和徐晴去忙,他想自己再看看。
于是就有梁时拍的那张照片。
————
时隔多年,方履途终于再次见到林望之,他坐在轮椅上,比自己想象的要苍老更多。
“爸爸,”
方履途过去蹲下来,握住林父的手。
“我是履途。”
“哦,你好。”
林望之很茫然。
他真的完全不认得自己的了,方履途很难受。
他从护士手中接过轮椅扶手:“我陪爸爸走走。”
林锦云没有阻止。
现在除了林望之,方履途已没有亲近的长辈。
走了几步方履途回过头,微微恳求地:“锦云一起?”
“好。”
周末观展的人逐渐多起来,两人推着轮椅慢慢走过去,大家都没说话。
最后,是方履途先开的口:“看完展览,心情很复杂。”
他长叹,“欣慰这些年你们过得好,又愧疚自己不知所谓,辜负了爸爸的信任和嘱托。”
刚才看了林父给女儿的成年寄语,想起当年锦云毕业他就求婚,当时他一穷二白,除了蓬勃的欲望,什么都没有。
但已是大学教授的林父并没反对,只问锦云是不是想清楚了决定了,而他对自己的唯一要求,是要始终如一地爱她,白头到老。
林锦云只是笑笑,没说话。
“赵秘书说,你花了两年时间准备这个展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