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优先的永远是你的家人,你的工作,甚至客户,”
苏航大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我只能排在最后?”
她抬眼看着他,震惊又疲惫地。
苏航几乎无法承受她惊痛无奈的眼神,伸手盖住她的眼睛,将她困在门后激烈地吻了下来。
她沉默地接纳和承受他的怒气,温柔地将他拥住,直到他终于冷静下来。
最后他挫败地伏在她的肩上,颓然说:“你回去吧。”
一个月后,她跟他提了分手。
苏航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梁时,我们的开始是一起决定的,我不接受单方面的终止!”
“经过这段时间的冷静,我认为我们应该可以达成共识了。”
她语气如此平静,他更加愤怒:“这个结果你是如何计算出来?”
“……”
她没有回答,沉默了一阵,终于说:“我没有时间表。”
“……”
所以,她考虑或者演算了一个月,得出的结果不是一个期限,而是分手。
她没有让他等很久,她是不需要他等了。
苏航知道梁时从来不是恋爱脑的女人,但她这么轻易放弃他,他觉得难以接受。
其实也未必全是时间的问题。
除了时间,梁时发现自己也无法给苏航别的。
陪伴、情绪价值、承诺,她通通都无法提供,他问她还要他等多久,她没有答案。
她不知道。
六个月的黄金康复期已然过去,梁辰的肌肉已明显萎缩,医生尚无法评估他之后的恢复能到什么水平,最坏的结果是一辈子都要依赖轮椅,但可以通过锻炼上肢的力量,尽可能依靠自己最大程度地实现生活自理,“之后再考虑如何回归社会。”
梁时不知道那些身兼多职也做得很好的人是怎样做到的,她只知道每天的精力和时间都不够。
如果她能同时做好所有角色,那一定需要很多人帮忙。
但父母老了,正遭受儿子突然瘫痪的打击;徐晴要接受丈夫的疾病又要养育嗷嗷待哺的梁源,而从前她最依赖的梁辰现在最依赖她……
梁时转头看自己的身后,没有人。
是的,没有人。
梁时一直没有办法依靠苏航,她很清楚自己身后的那个人,不可能是他。
优秀如他,苏航需要的是一个并肩作战的女人,也许多年后他会选择一个站在他身后的女人,但他绝不是会站在女人身后的男人。
所以她以为保护这段感情最好的方式,是不将压力转移到他的身上,尽可能自己消化。
每个人每一刻似乎都在奔忙,痛苦不值得分享。
在最初那些疲惫不堪的夜晚,在她跌宕恐惧迷茫的时候,她也曾在心底祈望他会明白她的。
然而所谓爱情,锦上添花是极美好,强求雪中送炭,是道德绑架。
可是,即便明知这段感情生变是自己的问题,但却无法承受对方给的哪怕再多一分的压力和愧疚。
因为当时的她,已经心力交瘁,濒临崩溃。
但这个时候,她不具备崩溃的资格。
“我知道家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很不幸,”
苏航痛心疾首:“但你有你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