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和她唯一一张合照,照片发到三个人的群里,方竞珩点开来看,她的脸离镜头最近,拍得特别清晰,笑容干净、温暖。
最后一次……么?她已将此视为和他的告别。
一切准备好后,方竞珩开始整理行李,他的计划是先搬去妈妈那边,然后直接从香港飞。
没想到突然生病了,开始以为只是肠胃不适,到他觉得必须要去医院时,疼痛已非常难忍。
换好鞋子踉跄走了两步,他便浑身冷汗地扶着门,连拿出手机拔打120的力气都几乎没有。
梁时出现的时候,他一度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直到她焦急地过来扶起他,她的气息如此真实,她的肩膀单薄而温暖,好像他曾毫无保留地依赖过,熟悉的感觉让他放心地将自己整个人交给她。
她让他别担心,费力地扶着他走了几步。
然后他听见她喊人帮忙。
哥哥?他忍着疼痛抬头看,哦,是那个经常来看她的男人。
那么痛的情况下,他竟然还低头轻轻笑了一下,他怎么从未想过,那个男人,可能是她的哥哥?
疼痛更猛烈地袭来,之后的事情都不怎么记得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躺在车子的后排枕在她的腿上,她的手挡在他的身前,防止他因为刹车的惯性掉下去……
半夜做的紧急手术,醒来姐姐和姑姐都在。
妈妈第二天一早赶来照顾他,他住了几天医院,然后和妈妈一起回了香港。
在香港休养的那段时间,他仔细回忆了和梁时认识后相处的每个细节,终于明白她后来之所以避开他,应该是因为他帮严立表白,她以为自己不喜欢她。
那么,她喜欢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非常挣扎,甚至冲动得想马上给她打电话。
冷静下来又克制住了,打给她又能怎样呢,未来这么多不确定的因素,会有一段很长的时间他必须留在美国。
他现在能确定的除了自己对她的心意,还有坚定的不婚主义。
这种情况下,他怎能开口让她出国?
而且,即便她曾经喜欢自己,但以她后来的表现,想必亦已放下。
何必再让她动摇?
爱是想要触碰却又收回的手。
如果没办法承诺,就适时退出。
做朋友已经很好。
然而他又再次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在美国安顿下来后,他还是忍不住先发了邮件给她,她很快回复了。
一年后,她在邮件提到要实习和准备论文,可能会没时间再写信。
她不过是委婉通知他,她决定连朋友都不做了。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
“方师兄,真诚祝福你幸福快乐,梦想成真!”
看着邮件里她的最后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想起她为他弹《刀剑如梦》时那个干脆的结束。
突然觉得很讽刺,他甚至怀疑自己放弃她留在美国坚持和追求的一切,到底还有什么的意义。
毕业后方竞珩按计划留在美国,进了一家顶级战略咨询公司。
直到几年前外公年老体弱,妈妈一个人照顾吃力,他才回了香港。
前两年因为外公失智,需要专业的养护,方竞珩和妈妈看了不少香港的养老院,都没选到满意的。
后来,方慕瑜托人在深圳一家疗养院订了一个房间,环境和服务很好,性价比也更高。
外公住进去后,妈妈干脆也搬回深圳,在疗养院附近租了个房子,方便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