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明太医,在下还有一事请教。”
明太医烦不胜烦,“说!”
陆承序笑道,“我有一同窗,欲求购一味不让女人怀孕的药,不知您这可有?”
“什么同窗,我看分明就是你自个儿!”
这种话术明太医听了没有百回也有十回,一眼看透玄机,捋须道,“不让女人怀孕,吃藏红花便是,不对啊陆承序,你好歹是堂堂状元,怎么干这等残害女人身子的勾当?莫非你在外头有女人,唯恐你家夫人发现?”
陆承序见他越说越不像话,连忙解释,“是袁尚书服下的那种药…”
“什么药?”
明太医满脸不解,“他服用过什么药了?”
陆承序轻咳一声,“断子绝孙药。”
“……”
明太医僵直地盯了他片刻,略感意外,随后目光在他清隽挺拔的身躯与硬朗俊挺的鼻梁扫过,颇为满意,“你要服侍太后?”
陆承序俊脸一黑,“不是!”
气得头也不回离开。
离开值房,沿着护城河往南,打算折回官署区,怎奈没走几步,便见前后左右忽然闪出几条身影,一个个身穿黑色曳撒,腰悬绣春刀,不是锦衣卫又是谁?
陆承序不动神色扫了这六人一眼,提着敝膝立定,这时,前方六名锦衣卫抬着一顶小轿不紧不慢往这边行来,轿上之人手执九龙鞭,一身银白赐蟒,头戴乌黑进贤冠,瓷白面孔哪怕在这煌煌绚日下亦不褪半分冷色,正是东厂提督云翳。
陆承序看着他落轿,眸眼深深眯起。
云翳跨过轿撵,慢悠悠踱来他跟前,冲着他幽然一笑,“陆侍郎,别来无恙。”
陆承序静静扫他一眼,看出他来者不善,“云都督寻陆某有事?”
云翳顺着他视线环顾一周,有恃无恐道,“陆大人一定是在想,云某这排场逾矩对吧?”
陆承序淡淡瞟着他,“皇城脚下,无诏任何人不能行轿,云都督既知逾矩,何以大摇大摆践踏礼制。”
“是不是想参我?”
陆承序没说话。
只见云翳慢吞吞自胸口掏出一份文书往他衣襟前一拍,“早知陆大人行事风格,捧着一册大明律所向披靡,云某岂能落把柄在你手里,这不借口腿伤,寻司礼监要了这份文书,司礼监准我坐轿。”
那份文书顺着陆承序衣襟滑落在地,谁也没动。
陆承序直视他,“到底何事?”
云翳抱臂懒洋洋杵在他跟前,身形清瘦而挺拔,如宝剑出鞘,“没什么事,就是看陆大人不顺眼,想教训教训。”
陆承序一阵无语,冷笑道:“太后让你来的?”
云翳又笑起来,“陆大人是不是又要云某掏文书,以证明此行合法合规,是吗?”
陆承序看出云翳这是有备而来,压根不给他钻空子的机会,颇觉棘手。
“好,那云都督倒是说一说,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陆某?”
“是这样的。”
云翳眼神高高挑起,有模有样道,“前几日在上林苑,我认了个侄儿,那小家伙唤我一声伯伯,教我如何转球,顺带呢,告诉我,他有个坏爹爹,在外头养小娘,声称请我这个伯伯替他做主,帮忙教训他爹爹一顿,陆大人,你说这个忙,我是帮还是不帮?”
陆承序压根就不信他这一套鬼话。
无非是见他屡屡坏太后好事,怀恨在心,设法出一通气,明面上寻不到他把柄,只能胡搅蛮缠打沛儿的旗号,他甚至怀疑那日云翳故意给沛儿撑腰,为的也是今日这一出。
“让提督大人费尽心思对付陆某,陆某真是荣幸。”
“好说好说…”
“说”
字一落,手中九龙鞭突然出鞘,直往陆承序心口袭去,却见那陆承序脚步纹丝不动,抬手一接,竟是稳稳当当接住他的长鞭。
云翳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哟,不错,陆大人看来有几下子。”
陆承序捏住他的长鞭,眸色冷峭,“云翳,光天化日之下,你殴打当朝阁老,必引起满朝文武沸议,坏太后名声,你今日之行,太后真的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