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管不问。”
李相陵斥她,“他在金陵那些年,我见过他几回,当时你父亲也在场,问起你的事,他对答如流,瞧着对你很满意,捎了几车节礼回益州,不少绫罗绸缎,还不全是给你的。”
华春哼了一声,“这又算得了什么,他…”
“好啦!”
李相陵见她对陆承序十分不满,赶忙堵她的嘴,“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如今他在京城,也接了你在京城,便好好过日子。”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不管怎么说,义父为你挑得这个夫君,还算满意吧?”
华春笑,“马马虎虎。”
“还马马虎虎?哪个像你这般年轻就做了阁老夫人,你要知足!”
李相陵轻斥她一声。
华春笑而不语。
李相陵默坐片刻,又深叹一口气,“春儿,你可知义父为何突然被调回京城?”
华春摇头,“我不知。”
“太后相中陆承序为相,意在拉拢他。”
李相陵将茶盏搁在茶台,五指笼罩住蒸腾的茶气,深望华春,“春儿由我养大,我于你也有救命之恩,春儿该站在义父这一边吧?”
他腔调徐徐,目若春风,语如悬刀。
华春喉咙微的哽住,有些不知如何往下接话。
李相陵看穿她的抗拒,笑意越深,“怎么,这点忙,华春也不愿帮我?”
华春露出苦恼,“义父,不是我不想帮,而是帮不了您,您觉着,以陆承序的性子,可能因我一介女流,而弃陛下转投太后吗?这样失节的大事,他宁死也不会干,更何况,我在他心中,更无这样的分量,义父真是高看我了。”
李相陵哈哈一笑,“春儿,义父没有这么天真,义父问得是,你会帮我吧?”
他眼神深而厉,如钩子似的,似要挖开华春的心,华春咽了咽嗓,装出一副惶恐的模样,“义父要我做什么?”
李相陵道,“我要知道陆承序一举一动,包括他探案的进展与底细,华春别告诉我,你对他的事一无所知,洛家的案子,他在查,你也在查,进展,动静,陆承序不会瞒着你。”
他眼神犀利,一语勘破天机。
华春眼睫眨了眨,扑凌凌的,露出几分无措和惶恐,几番欲言又止,“义父,我不能这么做,况且,他在为我查洛家的案子,我有什么理由背叛他?”
“没让你背叛他,这案子义父也会帮你查。”
李相陵神色恬淡,“只是义父要对陆承序一举一动了如指掌,你明白吗?两厢消息互通,不更有助于你查案么?”
李相陵心深如海,谁也摸不透他真正的目的,华春是一点都不敢信他,她苦着脸不说话。
李相陵见她不应话,脸上笑色淡下来,“华春,义父今日要告诉你一桩事,当年你公爹在金陵出事,再被顾志成相救,实乃义父我运筹帷幄,换而言之,你这门婚事,是义父替你算计来的,你说若陆家得知真相,该如何看你?”
“若世人得知真相,又如何看你与顾家,你还有脸面在陆家待下去吗?”
华春目露震惊,渐而腾生几线恼怒,到最后脸色慢慢泛白。
六年前的陆承序,早已崭露头角,国子监考核一骑绝尘,世人赞他有状元之才,恰巧陆承序的父亲路过金陵,他心生一计,促成了这门婚,原是赌一把,没成想老天有眼,给他赌赢了。
李相陵笑似春风,“义父养你这么多年,华春是时候报答义父了,你助义父成为司礼监掌印,洛家的案子,义父给你一个交代。”
风嘈嘈过耳,华春清凌凌看着他,没有接话。
李相陵也不急,重新将那盏茶拾起。
打蛇打七寸,华春与陆承序这门婚事的七寸就掐在他掌心。
先是顾华春。
再是洛华春。
一旦华春身份公布于众,想想都刺激。
离京多年又如何,他这一回来,不照旧翻云覆雨?
李相陵正慢腾腾饮着茶,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嘈杂,
“何人在此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