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序失笑,头疼道,“谁去打听消息,他便怀疑谁与那桩凶案有关。”
华春:“……”
果真做了她想做的事,她当初抱得便是这个主意,对徐怀周由衷生出感激。
“七爷,你觉不觉着,他出现得过于突兀了?”
“何尝不是,所以我得查明白那张地契到底在何处丢的。”
谢雪松为此勘察数日,事情反越查越复杂,戚瑞对此咬口不认,声称是刑部自己疏忽丢了卷宗,不怨大理寺。
“卷宗送回刑部,你们当场并未查实,何以事后诬赖在我们头上?没门!”
不过经过刑部几位积年老吏抽丝剥茧般的盘查,最终断定是在大理寺运送卷宗回刑部路上出了事,只道那日有一伙内侍自銮驾库运出仪杖,前往奉天殿,恰逢雪夜,不慎撞倒了官员,将卷宗散落在地。
这一来牵扯内廷,谁也不敢往下查,只能吃个闷亏。
独陆承序悄悄打听那夜当值的内侍名单,打算暗查。
年关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雪一场接着一场,给年节添了隆重气氛。
这期间苏家遣了人来,携重礼给华春赔不是,又暗自透露了一部分扬州盐商的底细给陆承序,算为上回的事给出一个交待。
这段时日,陆承序几乎忙得脚不沾地,一为来年预算,二为年终官吏考核。
平日要么宿在官署区,要么回得极晚,不好打搅华春,只能留宿书房。
今年看好日子,定在腊月二十分红,离分红近一日,陆承序心里的忐忑便加深一分,那张字据还握在华春手里,分红一旦发下来,她便有随时离开的理由。
偏他近来公务繁忙,暖床的机会不多,也不知那位祖宗考虑得如何。
前段时日求见明太医没成,今日陆承序决心再见他一面,自内阁出来,沿着白玉石桥往西,绕过武英殿,到咸安门处被侍卫拦下,此处往后便是慈宁宫与司礼监地界,未经准许不得进入。
陆承序径直将写好的拜帖递过去,“我要见明太医,劳烦通报一声。”
明太医大抵烦不胜烦,又念着上回那幅画的交情,这次见了他。
小内使将人领进院门,便退下。
陆承序如上回那般,在门槛外施了一礼,这才踏进内殿。
明太医今日没捣腾他的药罐,而是拿着一张方子坐在火炉旁细看,余光瞥见一道绯袍身影靠近,头疼道,“你见我作甚?”
“还是为那颗药丸而来!”
“不是与你说了没有吗?”
陆承序不说话,慢腾腾拾起一张软凳,搁在他身侧,大有磨他的架势,“明太医,你若不答应我,陆某待会便去你西华门外的值房,若不慎又发觉一件赝品,我怕您这个年不好过了。”
明太医气得嘴皮直抽,将方子一扔,看着有恃无恐的男人,怒道,“你年纪轻轻吃那等药作甚?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再说,那药丸是数年前给服侍太后的年轻男子所用,如今娘娘也用不着,那药方我早没了,去何处给你配药?”
“你若舍得下面子,亲自去慈宁宫寻太后讨要?”
怎么可能。
断子绝孙药实非等闲,原先陆承序也有权衡,到昨夜照顾华春小日子,从慧嬷嬷处得知华春生产的艰险,再没得迟疑,彻底打定主意,耐心劝明太医,“我帮您寻到当年骗您之人,您帮我配药丸,如何?”
这话实在叫明太医意动,他看出陆承序的决心,呲牙发笑,“陆承序,你几个儿子?”
“一个。”
“几个女儿?”
“没有。”
“……”
“那你吃这药作甚?”
陆承序笑了笑,略有苦涩,“免夫人生产之苦。”
明太医没法子了,揉了揉眉骨,叹道,“好,我重新钻研药方,为你配一副不伤身子的药,这下你满意了吧?”
这话说得陆承序身心舒泰,感激涕零,他起身长揖,“多谢明太医。”
“配药需要一些时日,等我制好,吩咐你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