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春停住步伐,扭头朝他看去,却见他掌心突然多出一个紫檀锦盒。
“这是什么?”
陆承序将锦盒打开,华春探头一瞧,甚至还没瞧清是什么,便见他自盒中取出一颗药丸,往自己嘴边送去。
华春意识到什么,眼疾手快扑过去,“别吃!”
她惊慌失措扯住他手腕,意图将之拔出,“快,松开手,将药丸拿出来!”
陆承序薄唇微动,指尖松开,空空如也,旋即深咽了下喉咙。
华春眼睁睁看着那薄薄的皮肉自尖锐的喉结上滚过,那一刻心跳如无,急得重重捶他,“你个混账,快些吐出来,这药怎能随便吃!”
华春力道又重又急,踮着脚撞到他眼前,近得陆承序能清晰窥见自己在她眼中的倒影,声线沉了几分,“傻丫头,这不是断子绝孙药。”
华春一听,蓦地停下,重重吁出一口气,神情冷静下来,“那是什么药?”
陆承序将锦盒递给她,目光仍牢牢锁住她不动,“这是明太医特为我调制的避子丸,一次吃一颗,一颗管十二个时辰,既不伤身,也不会绝嗣,只是一月不能超过三颗。”
华春将锦盒接过,瞧见里面躺着十几颗米粒般大小的药丸,颇为好奇,“这药真管用?”
陆承序道,“明太医的本事,你该放心才是。”
也对,他有起死回生之能,配制避子丸该不在话下。
华春将药盒合上,察觉男人视线愈渐滚烫,面颊慢慢腾起一抹热意。
陆承序顺势将她带进怀里,俯首蹭去她额尖,嗓音低软,“华春,那张字据可否交给我?”
华春被他勒在怀里,胸口剧烈蜷缩,扭动道,“不成,那可是陆大人一辈子的把柄,我岂能轻易撒手。”
陆承序靠在她发梢间,深吸一口气,无奈一笑,“好,全凭夫人高兴。”
华春挣脱他怀抱,转身藏去梳妆台,
“此药交予我保管,你可不许私吃…”
将将跨进拔步床的门檐,锦盒触及梳妆台面,身后那高大男人突然覆过来,携着她恍若流光般一道窜进帘帐内,嗓音戛然而止。
夜风忽然挤过窗隙,扑得烛火忽明忽灭。
床帘也随之微微颤动,恍若蝴蝶扑翅,带出一阵风浪。
华春被他毫无预兆推去枕褥间,脸砸在枕巾,猛吸了一口熏香。
衣摆如蝶翼被撑开,纤细滑腻的腰身被他牢牢扼住,被迫贴近他紧实的腹肌,他抬手,指节修长,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厚茧,顺着白皙细腻的肌肤缓缓往上攀延,酥麻的刺痛瞬间炸开,旋即化为更汹涌的、难以言喻的战栗,窜向四肢百骸。
第58章
灯芒被屏风、帘帐一层层筛进,只剩一床朦胧的光,她清晰瞧见他高大的身影立在昏黄的光晕边缘,投递在前方墙壁,恍若巍峨岳峙的山将她笼罩身下,她整个脸埋在枕褥间,所有感官聚焦在那一处,难耐得很,忍不住往前缩行半寸,偏他用力重新将她拉回,嗓音勉强从喉咙挤出,如绷紧的弦,“夫人别动。”
不知哪一房的孩童深夜仍在玩耍,偷偷点了几束烟花在半空绽放,砰砰几声炸的华春耳膜发麻,直打哆嗦,他攥得实在是紧,五指带着碾压力道,深深扣住她,好似要嵌入她肌理,更窜进她心隙间,禁锢之至,亦痛快之至。
心好似要给他掘出来,身子被撞去悬崖深处。
炮仗声一阵接着一阵,投递在拔步床墙壁处的两道交影也随之剧颤,原先清晰的边界被抖成一片细碎的光影,看不清谁是谁,唯剩呼吸交织在方寸之间,烫的灼的,细碎黏稠,亦分不清是谁的。
寒风自穿堂窜进庭院间,将东墙角落那颗月桂给扑得簌簌作响。
陶氏和三爷陆承海相携回了院,三开间的小院,于别人而言算是紧凑狭窄,于他们夫妇而言仍称得上空旷,进了屋,丫鬟已烧了暖暖的炉子搁在东次间,这里布局与过去华春所住的夏爽斋一般,搁着一架屏风隔绝前后,外间待客,里间安寝。
三爷将妻子搀着在围炉后落座,亲自为她斟茶,“夫人,是喝茶呢,还是喝一盅燕窝?”
陶氏没用心听,视线全在掌心的银票,点了点,起身锁去床边的三开竖柜里。
再出来时,丫鬟已得三爷令送来一盅燕窝,陶氏与他相对而坐,慢条斯理搅着,“还是五千两,不多不少。”
三爷见她眉梢间不见喜悦,只能开解道,“咱们不比旁的房,他们开支大,咱俩这五千两是实打实的银子,随夫人怎么花,也不心疼。”
陆承海晓得自己身子有碍,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夫妻俩除去日常用度,不会有旁的开支。
陶氏听明白他言下之意,掀起眼帘看他一眼,既有埋怨也有冷色,更有几分说不出口的心酸。
胡乱吃了几口燕窝,起身去浴室更衣。
陆承海见她不搭理自己,也略觉讪讪,跟去浴室帮忙。
少顷,夫妻二人一前一后收拾妥当回房,陶氏先爬上床,径自躺在里侧不吱声,只给陆承海一个背影,陆承海正要上榻,看着那道冷漠的背影,心里头也不好受,转身去屏风处将灯给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