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爹搓了搓满是薄茧的手,刚沾了泥的指尖往褂子上蹭了蹭,“温先生问这个,倒真是说到点子上了。
这小子打从去了童蒙馆,日日回家就摆起架子,拿着根细木棍当戒尺,硬说自己是先生。”
阿婆在旁连连点头,“可不是嘛!
每日午后歇息,都被他占了,非要拉着我俩坐院里的石墩上,跟在学里一样背手坐直,听他念那些刚学的字,教我俩描红。”
“我们哪有那闲工夫哟,地里活还忙不完。”
铁蛋爹叹笑一声,指了指院外的田垄。
“说了很多次地里的活计忙不完,可这小子犟得很,不跟着学,就说我俩不听先生的话,还学着你的样子,拿戒尺轻轻敲我俩的手背,模样倒学得有模有样。”
温实一听见便清楚,铁蛋的行为就是符合这个年纪的认知发展阶段。
铁蛋站在一旁,听见爹娘说自己,脸涨得通红,脑袋埋得快抵到胸口。
温实瞧着他窘迫的模样,忍笑扬声道:“原来铁蛋在家还当起了小先生,倒是把学里的规矩记牢了。”
温实看着铁蛋通红的脸蛋,忍笑着笑意说道:“铁蛋这做法可不是胡闹,反倒该好好鼓励。
能想着把学里的知识教给阿婆和爹,说明记牢了,还懂得分享,这是顶好的事。”
铁蛋爹和阿婆也愣了愣,相视一眼,眼角的笑意都要渐出来了。
温实又轻轻抚摸了下铁蛋的头顶,“只是往后要记着,教阿婆和爹识字,得等家里的活计忙完,等他俩歇下了再教。
农忙时节,地里灶上的事最要紧,总不能耽误了。”
她看向铁蛋,眼神认真:“再者,你如今是小先生,自己在学里更要学得认真,字要认牢,书要背熟,才能教得准准的,是不是?若是自己都模模糊糊,阿婆和爹跟着学,岂不是要学错了?”
铁蛋重重点头,果断答应道:“先生放心,我往后在学里一定好好学,等爹和阿婆闲了,再教他俩!”
铁蛋爹笑着抬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对温实憨声道:“还是先生会教,往后俺们也顺着他,闲了就跟着学几个字。”
沈悦、沈君溪、程澈几位先生,连带着齐师傅都围坐在石桌前,被温实叫来分享家访内容。
“这就是我去铁蛋家的情况。”
温实给几人解释道:“这个年龄的孩子出现这个情况,是因为他觉得先生的权利至高无上,对我们很崇拜,所以才会进行模仿,是正常的。
往后若别的孩子也有这样的情况,及时引导就可以了。”
“接下来你们谁先来说?”
温实看着几人。
“我来吧。”
程澈率先开口:“我按照你交代的,告诉狗娃婆婆和阿耶说,狗娃在童蒙馆吃饭很少,可狗娃婆婆说,他平时在家喝粥都能喝两大碗。”
齐师傅也说:“这也不应该啊,我做饭水平是不用质疑的。”
他还指了指沈君溪,“沈姑娘,都长胖了好几斤。”
“平日菜系是?”
温实眉头紧皱,狗娃爱吃家里饭却不爱吃童蒙馆的饭,肯定是童蒙馆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