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何给出需求,“全熟,不要溏心。”
“好,”
叶徐行起火放油,“我只会煎全熟,不会溏心。”
莫何偏头笑开。
左右无事,叶徐行在厨房煮面,莫何就倚在旁边看。
能看出叶徐行说自己擅长煮面不是空话。
“你喜欢吃面?”
叶徐行说:“还好。”
“看起来很熟练,”
莫何想起叶徐行说过在家的时候干活多,“以前在家里的时候经常做?”
“算是吧,”
叶徐行把面下进锅里,用筷子缓缓拨散,“我爷爷临终时病重,躺在床上很长时间吃不下饭,有一天忽然有了点精神,说想吃面,加个鸡蛋就好。”
叶徐行垂眼看着锅里的面,莫何看着叶徐行,听他说。
“当时我妈在店里忙,我爸打工不在家,我按照印象里煮面的顺序做,结果鸡蛋入水全散了,面又煮得太烂,成了一锅糊糊。
之后把鸡蛋和面分开做,但控制不好油温,鸡蛋进锅就焦。”
“最后勉强做出来一碗像样的,但我爷爷已经饿过劲了,一口都吃不下。”
“我妈打烊回家知道后,手把手教了我一遍,我担心爷爷想吃的时候万一发挥不好,于是一天三顿地练,练熟了。”
莫何问:“后来呢?”
“什么?”
“你爷爷。”
“他没再说过饿,也一直吃不下东西,”
叶徐行说,“没多久就去世了。”
“那时候你多大?”
“六年级,十一。”
十一岁,到现在将近二十年,叶徐行的熟练程度显然是在后面的这些年里也常做。
这件事情叶徐行虽然说得平淡,可细枝末节俱全,一听就知道从没忘却过丁点。
恐怕每一次做,都会在脑海里复盘。
“那不是你的错。”
叶徐行捞面的手一顿,面条滑回锅里大半。
莫何少有的,看着叶徐行,而非看叶徐行吸引他的身体的某一部分。
他看着叶徐行,声音稳而缓:“除了临终前因为身体燥热想吃凉物之外,大部分重症患者的食欲都非常短暂,就算你当时能很快做出一碗面,你爷爷也大概率吃不下。”
叶徐行盛面的动作很慢,托碗底的手指因为面的热度泛起红。
莫何见状进去要接,叶徐行没让,端出来放到了餐桌上。
“而且,”
莫何也走到餐桌边,接过叶徐行手里的筷子坐下,“人的器官在临终前会发生种种变化,长久不进食消化功能急剧弱化,骤然给非流食很容易导致剧烈呛咳、反酸、呕吐,甚至更严重的后果。
那时候没有吃,不一定是坏事。”
良久,叶徐行沉声开口:“谢谢。”
“只是陈述事实,”
莫何夹了一筷面散热气,“再盛一碗,陪我吃点?”
叶徐行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