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书的内页被撕掉大半,但厚度没变,撕去的部分变成了夹在里面的证据复印件——提交给警察的律师的所有证据,林沐都复印了一份。
她心思细,除此外还用爸爸的手机存了所有她认为可能有用的录音、视频、照片、截图。
路程远,耗时长,叶徐行到家时已经将近十一点。
不知道莫何睡了没,叶徐行有意放轻动作进门,客房门和灯都开着,叶徐行下意识朝客房里看,视线中途刹停,而后随着余光中沙发上的那抹身影去。
莫何安安静静躺在沙发里,睡着了。
他知道莫何在这里,却又的的确确在这一瞬间,全然不同以往地切实感受到“莫何在这里”
。
心下无比宣软,软到几乎塌陷。
呼吸轻到无声,脚步也无声,叶徐行缓缓靠近,看清楚莫何安静覆盖的睫毛,和蓬松着在睡着时微微凌乱的发梢。
“……嗯?”
莫何睫毛抖动两下,眼皮掀起一条缝看见叶徐行盖到他身上的毯子,“回来了。”
“嗯,吵醒你了。”
“没有……没睡实。”
他身上带着暖烘烘软乎乎的困倦,周遭都是正睡着要醒不醒的气息,叶徐行到底没能忍住,低头吻他的眼睛。
莫何仰了仰头,叶徐行于是和他接吻。
说接吻似乎不确切,他们只是轻轻浅浅地挨在一起,蹭蹭鼻尖,碰碰嘴唇。
像深夜归巢的鸟、返穴的兽,和等在家里的伴侣交换气息,彼此亲昵。
莫何声音还带着不太清醒的懒,推了推叶徐行的腰:“去换衣服,睡觉。”
叶徐行又在他嘴角亲了下:“好。”
“嗯?”
莫何搓搓手指,又抬眼看叶徐行身上,“你去哪儿了,蹭来这么多灰尘。”
西装的后肩、手肘都有脏,甚至还有一小截蜘蛛网。
叶徐行先是一怔,他自己看不见,但莫何一问就反应过来,林沐家住的居民楼老旧,光线又暗,估计是在楼道或进门的时候弄上的。
他这一趟没告诉莫何,就是有意让莫何少一些深入直接的接触。
攒局、介绍关系、私下帮忙理线索,和直接去实地收集证据完全是不一样的概念。
叶徐行最清楚,在一切尘埃落定前,对核心证据了解得越少才越安全。
但与此同时,尽管叶徐行没有过亲密关系方面的经验,也本能地意识到,用新的谎去圆之前的谎绝不是上策。
短短几秒,落在莫何眼里,叶徐行的犹豫清晰可见,无比明显。
但他实在困得厉害,今天手术太累,打的专车临近时间取消订单,后来随手拦的出租车有股味道又急走急刹,从不晕车的人下车险些呕吐,反胃感缓了许久才逐渐消退。
饭菜放的时间长,好在餐盒保温效果不错,食不知味地吃了会儿填饱肚子,冲澡的时候眼皮都是沉的。
在沙发躺的这段时间没睡实,这会儿疲乏不减,大脑也不想运转,实在没心思追根究底,叶徐行不想说就算了。
“我先睡了,”
莫何掀开毯子去洗手,“你也早点休息。”
叶徐行手上拿着刚脱下来的外套,嘴唇动了动,说:“晚安。”
莫何“嗯”
了声,回房间关了门。
西装有干洗店的工作人员定期来取,叶徐行垂眼看了会儿肩肘位置的灰尘,走到玄关处挂在脏衣区。
方才的暖热温软的缱绻尽数散净,叶徐行叠好毯子放在沙发一侧,去浴室冲澡。
资料需要尽快处理,叶徐行把文件备份传输,戴上耳机,边听录音边整理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