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鱼大概率钓不上来了,何庆鸿习惯性伸手一摸,想起随身的小罐茶叶连罐带茶都给了出去,只得从矮桌上拎起壶倒了杯统一配备的茶水。
“说得是。”
赵东军这边的浮漂却缓缓上顶了一目,他果断提竿,立时钓上一尾肥硕大鱼。
远处有人看见,赞叹声一句接一句传来,赵东军朗声笑得畅快,伸手卡住剧烈挣扎的鱼腮部,道:“这鱼啊,只顾盯着眼前,都以为能悄没声地吃完饵,其实不知道漂已经动了,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饿了要吃是天性,”
何庆鸿吹开热气,这茶寡淡了些,“倘若鱼真的知道,该怪我们这些钓鱼的为了享乐设饵下钩才对。”
“哈哈哈,说得有理,玩玩而已,这鱼懂事,”
赵东军晃晃手里不再挣扎的鱼扔回河中,“怕死才能好活,毕竟要杀要放,不过是一扬竿一抬手罢了。”
叶徐行听得出这话是在敲打,只觉得不虚此行。
贺雄那里一定有能把赵东军按死的证据,否则现在贺雄的官司才起,赵东军不至于亲自来威慑。
之前他只查到赵东军的助理和贺雄有往来,不确定赵东军本人是否牵涉,现在倒确认了。
昨天章赟过来的阅后即焚邮件里说找到了施杭,但施杭不肯和他见面,更不肯坐下多谈。
施杭这样的反应,必然有不敢说的隐情,想来恐怕和赵东军也有干系。
夜钓凌晨陆续散去,莫何困得打瞌睡,叶徐行和何庆鸿说了一声,两人先回去休息。
何庆鸿和几个老钓友钓到日出时分,一同吃了早点各自回房,醒时已经过了正午,他不愿意多留,见叶徐行和莫何都醒了就招呼着返程。
回去还是叶徐行开车,何庆鸿见他是真的不觉得开车累,便没多说什么。
这次变成莫何在副驾,何庆鸿在后面补眠,不过没睡着,闭目养神。
中途莫何选了家饭店停车吃饭,三人要了个小包间,包间隔音不错,不过何庆鸿没问叶徐行的案子进展,只聊了两人的工作和生活近况。
“家里父母身体还好?”
“挺好的,”
叶徐行说,“我爸术后恢复不错,之后定期检查就可以,我妈有些慢性病,不过每年都有全身体检,日常也在调养。”
何庆鸿点点头:“这样已经很好。”
“是,当初查出胶质瘤的时候家人都吓坏了,现在有些劫后余生的体会,很多事看开许多,心态变好了,精神也比从前好。”
当医生的,听见这样的话多少都觉得宽慰。
何庆鸿添上几句注意养生的话,又问莫何:“徐行父亲的主治医师换了吗?”
“还没,我忙忘了。”
叶徐行疑惑看向莫何,不等莫何解释,何庆鸿先说:“你和莫何在一起,你父亲的主治医师换成其他人更稳妥。
虽然不换也不违规,但终究是有关系牵扯,少些口舌也是好的。”
莫何说:“下次复查前我换给别人。”
“徐行提前和家里知会一声,免得他们多想,”
何庆鸿算了算日子,说,“离中秋不远了,如果方便,到时帮我给你父母带一份节礼,你们之间不必走那些议亲的流程,不过该有礼节不能少。
我和砚秋不能上门会见,礼是一定要到的。”
莫何搁下筷子反对:“爸,我们两个谈恋爱你们当家长的扯进来做什么,都是男的,你送过去他家还要回过来,不如都别折腾。”
“这是什么话,无论男女相处都要郑重,你们只是不能领取结婚证,不代表其他事情可以随意。”
“那就以后再说,我们才在一起多久,男女谈恋爱也没有刚确认关系——”
莫何勉强刹住改掉未出口的话,“总之,确认关系没多久,现在让双方父母来往太早了。”
莫何坚持不肯,何庆鸿只得摆摆手作罢。
茶壶倒尽,叶徐行起身换了一壶,给何庆鸿添茶:“叔叔,您的茶罐是景德镇哪位师傅烧的?”
“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