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有,我这就去拿!”
伤势危急,感染风险大,这里做不了进一步处理,必须尽快送医院。
司机已经把车上座位放平尽量留出空间,工人把钢筋锯断后医生指挥着一起把伤员抬上了车。
县医院的两名医生对当地情况熟悉,都能听懂本地方言,无论联系医院还是询问伤员情况,由他们跟车配合最妥当。
领头的医生下意识要跟着上车,中途停下有些犹豫地看向莫何。
义诊的一摊子在那儿摆着,不管还是不是继续开展都要留人收尾,助手一个人干不来。
而且工地上摩擦没停,如果全走了还不知道会不会再出事。
但留下两个从海城来医援的医生,怎么说都不像话。
莫何没让他犹豫:“你们快去,我和张医生没问题。”
“好,事急从权,你看情况处理。”
莫何点了下头,没多耽搁时间。
轮胎卷起的尘土还没落,忽然有“啊”
“啊”
的叫喊从身后传来,有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边张嘴叫着边直冲包工头跑去,隔了段距离,中间又有人隔着,等男人举起手时莫何才发现他居然拿了块红砖。
恐怕一时半刻消停不了,莫何和张岱青对视一眼,拔腿往那边去,中途莫何争分夺秒给助手发了条语音:“上午义诊取消,下午待定,让大家别排队等。”
包工头身边的人也看见了砖,连忙做出要拦的架势,不想男人却举起砖对准了自己的头,瞪着眼朝他们伸手:“啊!”
“操了,”
包工头焦得原地打转,“你们不让我走,我他妈不出去要钱,拿什么给你们发?”
男人眼都不眨落手就朝自己头上砸了一下,手仍旧伸着:“啊啊!”
包工头脑门青筋直跳:“我自掏腰包给你行了吧?你把砖放下,我卖血都给你填上!”
男人手还是伸着,“砰”
地又是一下:“啊啊!”
莫何忽然意识到,他应该是聋哑人,根本听不见包工头说话。
他不留力,听不懂,没法交流,砸完这两下头已经烂了。
莫何眉心敛起迈步就要上前夺砖,手臂冷不防被拉住。
他以为是张岱青,下意识抬手就要甩开,转头看见身后的人时动作戛然停下。
“叶徐行?”
他出现得太过突然,太出人意料,莫何一时间没能说出第二句话。
来不及解释,叶徐行拉着莫何给了一个向后的力道:“我来处理。”
叶徐行说完就朝聋哑男人去,视线不经意般从莫何旁边同样穿白大褂的男人身上掠过。
高,瘦,戴无框眼镜,干净斯文,刚才他着急要拉住莫何的动作只比叶徐行慢了一秒。
第三次砸下来的砖头被截在半途,叶徐行一只手拦住砖,另一只手朝男人比了个手势。
聋哑男人脸上的狠劲登时松动大半,砖头也停在半空没有继续往下落。
一群工人见状躁动起来,他们看叶徐行是城里人,担心是老板或者包工头请来的,七嘴八舌吵嚷着围拢上前,还有人在后面试图掰聋哑男人的肩膀想和他“说话”
。
“我是镇长请来帮你们打官司的律师,”
叶徐行扫视一周,没刻意抬高音量,但他声线沉稳,字字掷地有声,“我以我的律师身份向你们保证两点。”
“第一,如果他今天死在这里,无论是教唆他的人还是放任旁观的诸位,全部脱不了干系。”
杂乱的吵嚷声趋于安静。
“第二,我会尽我所能为大家拿回劳务报酬,但,是在大家配合我的前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