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在李霁面前哑口无言。
“你太狡诈了,还送琵琶给我,让我看见琵琶就会想起你。”
李霁控诉。
“其实我没有别的用心。”
纵然梅易见多识广,比同辈多出一番的阅历,也没料到李霁是天底下第一流的“敢想”
“敢做”
,“我只是在明光寺的山上被一个长得好看、唱得好听的少年吸引驻足,所以顺从心意赠予琵琶,萍水相逢、聊表心意罢了。”
“什么少年?”
李霁纠正,“是李霁。”
梅易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李霁,那不是梅易赠予某少年的琵琶,是赠予李霁的琵琶。
“好。”
梅易改口,“是李霁。”
“那你告诉我,你后来有没有想起我?”
李霁问。
梅易露出求饶的神情。
李霁冷酷地不依不饶,“没想过也可以直说,我不会计较的。”
真的不会吗,理智告诉梅易,李霁一定会狠狠计较,而且估计要念叨一辈子,于是他趋利避害,选择坦诚,“有的。”
李霁竟然有点害羞,怪不自在地抿了抿嘴巴,“真的?为什么想我?”
这小模样,梅易又爱又恨,忍不住在那白里透红的脸颊上捏了一下,说:“我以为,我们般般对自己的吸引力很自知呢。”
“你那时候就对我一见钟情了?”
李霁捂着嘴,好震惊!
梅易说:“对十五岁的孩子一见钟情,算怎么回事儿啊?”
“人家十五岁都当爹了!
就你把我当孩子。”
李霁嘟囔。
“你不是孩子吗?”
梅易揉李霁的后脑勺,“虽然般般正经的时候很靠谱,但平日里不就是个孩子吗?”
他眼里有不掩饰的喜爱,李霁觉得真奇了怪了,明明都坦坦蛋蛋过了,怎么还会因为这个眼神就心砰砰啊?
“你不许转移话题!”
李霁的声音因为害臊变得很大,“别以为说我两句好话就可以不正面回答问题!”
“好吧。”
梅易想了想,如实说,“那时我对你没有欲|望,但偶尔会想起你的眼睛。”
不知道这算不算一见钟情,但“偶尔”
对梅易来说已经算稀罕。
他的脑子里只有公务和各种正事,忙公务、忙府中事务,忙着批注一本古书、扒一首琴谱、雕刻一件玩意儿……这么多年,他总是依赖忙碌来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喝酽茶也是一个道理。
酽茶影响睡眠,可以让他在支撑不住的时候再睡去,这样可以减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或是做梦的可能。
这是他逃避往事的方法。
所以彼时那个十五岁的少年好比拋入死水的一颗石子,算得上他行尸走肉生活中的一个意外。
其实他早该警惕,但他没有,偏偏李霁也的确是石子般的人物,坚硬,锋利,直至一往无前地扎破他的心口,深而稳地镶嵌在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