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霁站在廊上吹风,偶尔和路过的、前来见礼的宾客眼神示意或说句话,脸上挂着和煦的笑。
孔家父子从外面进来,路上听两个从月洞门出来的朝臣小声嘀咕,九殿下今儿瞧着忒良善慈悲了!
哪里是什么良善慈悲,孔经苦笑,李霁只是伤心。
父子俩到灵堂吊唁,孔肃和王愚交谈的时候,孔经去廊上找李霁。
他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只陪李霁站了会儿,等孔肃出来便拍拍李霁的肩膀,说:“天阴沉沉的,恐将暴雨,早些回去。”
李霁颔首,说:“回吧,不必惦记我。”
孔经折身离去,向刚好从拐角过来的梅易捧手行礼,梅易颔首,与他擦身而过。
要出院子时,孔经回头望了一眼,梅易站在李霁面前,李霁和他说话,面上带着笑。
嗯,够般配的,孔经暗自啧声,转身离去。
“我得多待会儿,你呢,什么安排?”
李霁问。
梅易说:“要去刑部。”
这是要处理宁渃的案子,李霁“哦”
了一声,命令说:“不许让廖文元和你说话。”
梅易颔首,“遵命。”
李霁莞尔,目光掠过梅易落到前面,院子门口来来往往,进进出出,院子里不算安静也不算热闹,人心真假掺半,偶尔也会有人将打量的目光投放到他们这里。
“你说,他们会怎么猜测我们的对话?”
李霁饶有兴趣地问。
“寒暄。”
梅易说。
事实总是让人不满,李霁问:“你说我们瞧着般配吗?”
梅易说:“般配。”
“那怎么没几个人怀疑咱俩的关系?”
李霁怪纳闷的。
梅易说:“断袖虽不稀罕,但也不常见,因此旁人不会往这方面想。”
李霁不是滋味,“那怎么你和我便宜老子的绯闻传得那么厉害?”
这口陈年老醋酸得梅易掉眉毛,说:“绯闻?”
“就是风月传闻!”
李霁凉凉地说。
梅易用眼神求饶,“或许因为我常伴御前吧。”
李霁不语。
梅易从善如流地哄,“我与旁人是传闻,只与你是事实。”
这个“旁人”
成功取悦李霁,他眼中的凉意瞬间消融,变作这晦暗天色下的一抹暖色。
梅易暗自失笑,说:“好了,我先走一步……对了。”
他抬了抬袖口,捧手行礼,李霁抬手虚扶,指尖和袖口接触一瞬,两人心有灵犀地偷偷交接了一颗桂花糖。
李霁笑了笑,说:“怎么都给我送糖啊?”
梅易警惕地问:“还有谁?”
“我的小侄儿啊。”
李霁说,“我刚把那颗荔枝糖含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