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易揽住李霁的腰,一手搁笔摸上李霁的脸,温声说,“累了?”
昨儿折腾了一夜,到现在都没眯眼,李霁是有点累,但在梅易怀里一坐,瞬间就满血复活了。
他抬起头,在梅易浅色的唇瓣上亲了一口,说:“你累不累?”
梅易嗅到他唇上的玫瑰香,“不累……”
他笑了,“摸什么呢?”
李霁摸着梅易的手腕,神情严肃,梅易被他逗乐,说:“我们般般还会把脉呢?”
李霁还真向颜暮讨教过,但现在看来,没讨教成功。
他没收手,趁机摸,叹气说:“我果然没有学医的天赋。”
“般般聪慧,学什么都快,依我看是没学对。”
梅易说。
李霁笑了笑,说:“你别哄我,若真是学什么都精,那我还是个人吗?这人啊,不论尊卑贵贱,都是人,就好比皇帝,人人都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可皇帝真能活万岁吗?”
他指了指满殿的白色东西,拿昌安帝说法,“显然不能。”
梅易摁了摁李霁的嘴,说:“你这张嘴啊。”
“不论什么身份,都是凡人。
既然是凡人,便有学不会的,做不到的,要想什么都学会,什么都玲珑地周全应对,是痴人说梦,所以,”
李霁看着梅易,心疼地说,“何必自苦呢?”
梅易垂眼,“你怪我吗?”
李霁疑惑,“我怎么会怪你?”
梅易说:“怪我优柔寡断,满心郁郁。”
“我不怪你,只心疼你,怜惜你。”
李霁握紧梅易的手,切切地说,“你心疼我吗?怜惜我吗?”
梅易说:“这是当然。”
李霁鼻翼翕动,是恳求是命令,“那你记着,如今在这世上,我是你最要紧的人,凡事你得先想着我。”
梅易把李霁抱紧,脸埋入李霁颈窝,“记着了。”
窗外雨歇了,天还是很阴沉,李霁看了一眼,吩咐人拿一只烛灯来,絮絮地说:“这儿光不亮,怎么也不点灯,你眼睛本就脆弱些,别看伤了。”
梅易伸手调整灯烛的位置,收回手时在李霁腰下捏了一把,李霁打了个哆嗦,羞羞怯怯地说:“正经点!”
“装模作样,”
梅易说,“我见过的人里,就你最不正经。”
李霁接受夸赞,毫不谦逊地嘿笑,他在人前拿出新君的威仪,在梅易面前却仍然是孩子,弟弟,爱人。
梅易心中暖热,几乎快要融化,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独一无二、坚定不移的爱。
他抱着李霁掂了掂,说:“昨夜没睡,先去眯一会儿,政务都交给我。”
“那怎么行!”
李霁撇嘴,“从前你被我老子当驴使,我心疼却没办法,现在轮到我当家做主,我不能再苛责你!”
梅易失笑,说:“算不上苛责,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罢了。”
李霁努努嘴,说:“得,你就是天生劳碌命。”
梅易笑而不语,只托起李霁的下巴,吻了吻他鼓起的腮帮子。
李霁眉眼飞扬,说:“那我也不能独自偷懒,把事情都丢给你,毕竟我年轻力壮的。”
又在拿先帝说事,梅易失笑,拍拍李霁的屁股,“好啦,出去吧。”
再赖在他这里,还怎么处理政务?心思都飞到对方身上去了,摘不下来。
“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