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着猫来,到时候可以狡辩的由头很多,可若是撞见什么宫闱密事……
李霁转身就跑,如一只白猫穿径翻墙,眨眼没了身影。
弦音戛止,余音若隐若现。
花丛掩映后,绿罗织金鹤画裙摆在廊亭门前露出流光溢彩的轮廓,往上是被一双冷白的手抱在怀中的紫檀螺钿琵琶,正面髹饰仙鹤点梅图。
星光点缀宫苑,清辉晃过朱廊,往上,照映出一张飐艳似妖的脸。
“呀,”
梅易可惜地说,“小猫跑掉了。”
猫熟练地跳上游廊,扑过去扒拉那身华美的裙摆。
“钓鱼都不会,你还闹上啦?”
梅易声音轻,尾音微微上扬,有种说不出的奇异。
小猫继续扒拉,打滚撒泼。
“闹够了就睡吧,明早还要主持小朝。”
梅易好似听到有声音这样说,与他一模一样却又判若两人,若是才然逃跑的小野猫听见定会露出震惊又茫然的可爱表情——这分明才是他眼中那个梅易的声音。
好期待。
他好想和李霁见面。
梅易轻轻呼气,哂笑道:“我闹什么了?你把他放在隔壁,还不许我找他玩玩儿?”
寒松守在廊亭门口,低首垂眼,安静地听梅易自言自语。
“二者没有关系。”
“我说有就有。
哎呀,”
梅易惊叹,“你瞧见没有,长得真漂亮呀,就是太瘦啦,那腰,我一掐就能断似的。”
“与你无关。”
“这么漂亮的小猫,我想养。”
“是漂亮,但并非无害。”
“所以才想养啊。
得了吧,别装你那副无情无欲的君子做派了,你只是个人人耻恶的阉寺权宦,贪婪下流无耻龌龊才是你应有的天性本真!
啊……”
梅易喟叹,畅想道,“你不觉得撕破他那张虚伪漂亮的笑脸、捅破他无害漂亮的眼珠、戳穿他藏拙漂亮的心肝,让他露出真正可怜又漂亮的模样是件很美妙的事儿吗……我有点迫不及待了。”
指腹猛地拨弦,皮肉撕裂,鲜血飞溅,弦音震颤。
痛意让梅易感到鲜活,面上笑意愈甚,蛊惑地说:“让他离我更近一点吧,想象一下他戴上红铃铛喵喵叫的样子,一、定……漂亮得要命。”
那声音没有回答,倒是脚边的肥猫踊跃地喵喵叫唤起来。
“啧,”
梅易嫌弃地拨了拨它,“不是说你。
胖成小猪了,明儿扣一顿小鱼干。”
小猫怒跳,差点挠花梅易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