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三九转身在梅易对面落座,“进来。”
火者轻步走到茶几旁,将托盘放在元三九手旁。
“红丝砚就是好。”
元三九端详着那方砚台,瞥见一旁的月桂金环,笑了笑,“这桂冠是给头名的,值得珍藏,何必给我?”
“这就还回去。”
火者端起托盘退了出去。
水开了,梅易取炉烹茶。
俄顷,屏风前的火者接过一本小册子呈进去,是即将开场的箭术比赛名单。
元三九快速一览,“游小侯爷竟然不比?我以为京城所有跑马骑射比试都该有他的身影。”
“小侯爷喝多了。”
火者说。
元三九往那棵桂花树一望,果然没了人。
秋风爽冽,李霁站在凉亭里,慢条斯理地系上袖口。
游曳大喇喇地坐在台阶上,醺醺然,“今日比赛的头彩是宫中宝库的鹤冠,你戴着指定漂亮。”
“鹤冠清雅,不衬我。”
李霁说。
但是很衬梅易。
李霁幻想梅易戴上它的样子,眼睛有点热,手也有点痒。
游曳不知李霁那危险大胆的心思,误以为他无意头名,直到李霁上场,一箭穿杨。
“第一局,百步穿杨,九殿下,中!”
所谓百步穿杨便是在百步外的杨柳叶上用红绳挂上一枚钱币,射者以箭矢射中钱孔便算中。
游曳使劲撑开眼皮,目光穿过包围在射箭场四周的层层人海和阵阵喝彩,直勾勾地落在红线后的人身上。
李霁放下统一制式的弓箭,懒洋洋地活跃手腕,袖口被绑紧,更显得人高挑干练。
周围一圈圈的瞩目,他始终带着笑,是一种很寻常的笑,仿佛百步穿杨对他来说只是随手为之,因此旁人的喝彩,他也一笑而过。
“瞧着瘦,臂力不小。”
西边的一座三层高台上,元三九拍手鼓掌。
比赛还在继续,李霁暂时下场,在红线外吹风。
他察觉到什么,偏头对上裴度的目光。
他面颊薄红,眼睛一点水光,裴度愣了愣,关心道:“殿下吃醉了?”
“我喝酒上脸,所以从前偷偷喝酒都会被皇祖母逮住。”
李霁摊手。
裴度好奇,“娘娘会罚殿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