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将乐本子呈上来,李霁点了出《水仙子·咏江南》。
一张桌子才然坐了一小半,渐渐的有人进来,都是显贵,诸如游曳、花瑜等和后宫沾亲带故的嫡系子弟。
花瑜眼神发直,径自朝李霁走来,赫然是想坐他旁边,李霁面色如常,心中冷笑,满脑子下三|路的东西,若是在金陵,他一脚就给他踹飞!
好在有人更快,游曳直接在李霁身旁坐下,朝他笑了笑。
李霁也笑。
“……”
呸!
花瑜暗自剜了游曳一眼,只能再找位置。
游曳没察觉,拿着食单热心地和李霁介绍京城的吃食。
其余勋贵子弟也陆陆续续在下半张席面落座,但桌上始终空着两把椅子,其中一把正对着李霁。
他知道那是哪两人的位置,皇子和权贵们同席,席间怎能没有皇帝的眼睛和耳朵。
果然,元三九很快进来对众人行礼,赔笑道:“来迟了,给各位请安。”
“春来!
今日的小宴还好有司礼监帮衬,把你忙坏了吧。”
二皇子笑着说,“快入席……梅相呢?”
元三九说:“今年的第一批贡单呈上来了,掌印要检查批复,立刻报往紫微宫,得晚点儿来,诸位贵人尽情开席吧。”
“既然如此,那就不等梅相了。”
二皇子拍拍手,红裙绢花的侍女端着托盘鱼贯而入,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游曳醒了酒,这会儿又行了,偶尔和李霁碰一杯。
流水式的菜样,李霁就逮着面前那条烧鱼霍霍,他打趣说:“猫变的?”
“好吃呀。”
李霁说,“从前在山上经常烤鱼吃,我手艺不赖,有机会让你见识见识。”
游曳自然乐意,另一边的皇长孙放下碗中的鸳鸯炸肚,颇为钦佩,“九叔,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那可多了去了,”
李霁随口一点,“比方说策论,每次一写策论,我觉得我的字都变丑了。”
游曳立刻引为知己,两人碰了一杯酒。
今日是中秋,主菜是菊花锅子和螃蟹,酒是菊花酒,这几样是每人单独一份。
李霁嫌菊花锅子太清淡,没怎么下筷,倒是喜欢吃蟹,他没让身后的侍女剥,那双手灵活,很快就剥出一只蝴蝶式。
梅易进来的时候恰巧瞥见李霁往游曳的碟子里放了只剥好的蟹,他不自恃身份,游曳也不受宠若惊,两人坐在一块,倒有些寻常同辈好友的意思。
赫然是一见如故了。
梅易进来时没通传,但一时间所有人都瞧见了他,见礼的见礼,招呼的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