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易说完,脑海中仿佛一声尖叫,他置之不理,任凭“梅易”
撒疯。
李霁态度极好,“要不要白纸黑字?”
“不必。”
梅易说,“殿下赖不了。”
李霁笑起来,看向元三九手中的茶杯,“元督公,茶冷了。”
元三九重新取杯倒茶,“殿下请。”
“多谢。”
李霁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舒服地呼了口气。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元三九突然说:“殿下怎么突然就掀开戏台的帷幕了呢?”
怎么会突然在他们面前暴露。
“因为竹影呀,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替我说话了。”
李霁语气微妙,“我以为这是元督公的意思呢。”
姚竹影是六科廊出身,不同于普通内宦,旁人都以为“清风殿掌事”
是他向上爬的一道台阶,他不可能真心效忠李霁,所以今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根本不必为李霁说话。
他既说了,便会被视作李霁的人。
旁人不懂姚竹影的选择,李霁却显然将姚竹影的态度猜测为元三九的指示,他认为元三九在向他表示善意,所以回以友好。
“这样啊,”
元三九笑道,“可竹影不是我的人啊。”
李霁一愣。
姚竹影不是元三九的人?那他今日站出来便是自己的选择,为什么?
李霁懵了,为姚竹影的心思,也臊了,为自己猜错了元三九的意思,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坐在那里,不再说话了。
元三九忍俊不禁,野猫爪利,但到底还年轻。
梅易看见元三九脸上的笑,心中微哂,却没说什么。
马车在梅府前停下,梅易向李霁捧手,先行下车了。
他走了两步,身后的车窗突然推开,少年声音清亮,甜滋滋地说:“老师。”
梅易停步,转身对上少年明莹的眼睛。
李霁扒着车窗对他笑,“老师,再会。”
梅易颔首,“殿下,再会。”
李霁等梅易转身才关上车窗,偏头对上元三九似笑非笑的目光,少年人心思大胆,方才又不全力掩藏,不难让他这样的人精看出端倪。
李霁明知故问,“元督公在看什么?”
“好戏开幕,我必定要坐前排,才能看得清楚。”
元三九说。
看八卦说得这么高大上,李霁嘀咕。
马车继续往宫中去,在北门停下,李霁和元三九一道入宫,在清风殿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