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给我讲故事吗?”
李霁拿出自己的委屈之处,趁机敲诈,“喝了驱寒药还是遭了,那我不白苦了一回啊?”
“可以读书。”
李霁眼睛一亮,“读话本呢!”
“可以。”
“啊!”
李霁在被子底下拍腿,亏大了,“我没带!”
梅易说:“不怪我。”
“机会果然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李霁喃喃,悔恨不已。
梅易让金错拿了本《策论摘集》过来,读了大半篇,发现李霁都困得翻白眼了,便不再读了。
好在大夫此时端着药进来,那味儿浓的,李霁不仅清醒了,还想要翻床逃跑。
梅易把“粽子”
摁住,捏着脸灌了一小碗,那动静和过年杀猪也没两样。
一碗药见底,李霁躺在床上,脑袋炸毛,双眼失神。
梅易垂眼看了看被蹭得皱巴巴的外衫,没说什么,把药碗递给大夫,说:“劳你在偏院住一夜。”
大夫应声,背着药箱出去了。
梅易也要走,李霁立刻魂魄归位,伸手攥住他的衣袖,像个趁病向大人索取好处的稚子,“等我睡着再走。”
他已然摸清了梅易的某一面脾性,这个人情绪稳定,大多时候都很好说话。
今夜尤其,仿佛不会与他计较任何事。
果然,梅易说:“好。”
李霁心满意足,却没松手,直到梅易如他所愿重新在床沿落座,也没松手。
“除了夜灯,其他都灭掉,先出去吧。”
梅易吩咐。
浮菱见李霁眼巴巴地看着梅易,暗自叹气,捧手应声。
屋子里的灯一盏盏地灭了,只剩下里间一盏夜灯昏黄地罩着屏风里的一片地,和坐在床沿闭眼休息的人。
梅易冷白的肤色好似回暖,漆黑的眼珠也映出一圈朦胧的光晕,他的眉宇依旧秀而长,鼻梁依旧高而挺,唇……李霁不知在哪本书上翻到过,上薄下厚者,是无情重|欲的面向。
梅易并非无情,但他真的有欲吗?
“老师。”
梅易发呆的瞳孔凝实,看向他。
“你喜欢父皇吗?”
李霁鬼使神差地问。
梅易的表情好似有一瞬的奇怪,但比平日迟钝许多的脑子还没来得及转动,梅易便回答了他。
“陛下待我恩深。”
有时不直面回答便是一种回答,李霁看着梅易平淡的表情,扯了扯嘴角,浑身都凉了一下,是那种阴冷的、蜇人的温度。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