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拨人的话张口就来,梅易看了眼李霁,“那就哪儿也别去了,留下来陪咱家。”
李霁欣然答应,唤了廊下的长随进来,“麻烦你去找我那个小内侍,叫袁宝的,让他去知会两位小侯爷一声,说我今日没力气,就先不去找他们了,改日再请他们。”
长随闻言看向梅易,见对方没说什么,便捧手应下,转身去了。
梅易颇惊奇,“你还差遣上了?”
“唉,谁让我为了替老师保守秘密,把他们都支开了,没个人差遣呢。”
李霁无奈。
梅易轻笑,“话说得好听,你是怕他们知道了我的秘密,被我抹了脖子。”
李霁眨眼,“我保护自己的人,理所应当呀。”
梅易不搭理。
用了早膳,梅易要消食,李霁跟在旁边,顺廊溜达。
昨日来的时候没细看,现下才发觉这园子很清雅,不同于元春来华美精致的品味。
路上依稀遇见几个人,都穿着统一的青贴里,举止轻盈恭谨。
李霁好奇地问:“他们是别庄的人,还是老师的人?”
梅易摇着把雀羽团扇,“你猜。”
“那我猜是老师的人。”
李霁说,“在自家别庄给老师单独设园子,还让老师用自己的人伺候,元督公和老师感情真好。”
“嗯哼。”
“可你们同在御前,不需要演一演吗?”
“演什么?兄弟反目,各自为阵么?”
梅易悠悠地说,“你不了解陛下,在他跟前啊,不演才是演。”
李霁说:“我和父皇素未谋面,自然不如与父皇日夜相伴的老师了解他。”
梅易闻言偏头看向李霁,似笑非笑地说:“你若想在御前得宠,可以好好求求咱家,说不定咱家一高兴,就许你张登天梯。”
“比起在御前得宠,我更想在老师跟前得宠,这个成不成?”
“咱家还不够宠你?”
“不够。”
梅易轻笑,扇柄抵住李霁微微抬起的下巴,警告般地蹭了蹭,“小馋猫,贪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小、小馋猫?
李霁嘴角抽搐,叫梅易瞧见了,这人登时长眉一飞,不悦道:“嘴巴抽筋了?”
说着就要抬扇掌嘴。
李霁连忙捂嘴,一个“秦王绕柱”
绕着梅易闪避了一圈,笑着说:“老师今日好凶。”
不是老师今日凶,是今日的老师凶。
梅易了然,嗤道:“咱家以为你比外头那些蠢货精,瞧瞧,也是个被哄骗的傻子。”
他抬了抬扇子,将小傻子重新哄回面前,拿雀羽挠了挠李霁半仰的脸,笑着说:“笑得这么漂亮……咱家便好心提醒你一句。
他这个人啊,最喜欢装出一副君子如水的模样,端庄是假的,冷静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对你不如我对你凶,也是假的。”
羽毛蹭得脸上的肉肉痒痒,李霁歪头缩了缩,说:“你就是他,除非你早上是骗我的,你不是梅易。”
“我是梅易,”
梅易说,“但我不是他。”
他说这句话时很平静,没有宣之于口的厌恶和抵触,却无比笃定,李霁想,这或许才是厌恶抵触到了极点的反应。
“你们是一体双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