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金陵是个好地方,风水养人,我未必比不上他们。
老师,你疼疼我,点点头,便知我的好处。”
他们贴得如此近,梅易好似屏息,但那双漆黑到妖异的眼睛像夜一样压下来,压乱了李霁的呼吸。
他想到初次踏入宫门门槛那一瞬的窒息感,心跳陡然更快,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半步,却被梅易按住了后颈。
那双大手用力,叫李霁动弹不得。
“真是……不乖啊。”
梅易静静地看着李霁,黑瞳沉静,好似又变成了先前那个梅易。
李霁一时恍惚,想要辨认清楚,可眨眼的瞬间,面前这张风华绝代的脸已经转阴为晴,笑了起来,像个满肚子坏水的妖孽。
“好啊,”
梅易手上微松,揉了揉李霁的后颈,“咱家应你。”
李霁莫名觉得自己掉坑里了,但这一步都跨出去了,再收回来岂不很怂?不是他的作风。
他想了想,谨慎地说:“可以立字据吗,万一你……他不认账怎么办?”
“对啊,”
梅易好似也忧心起来,思忖着说,“你伸手。”
难不成要拉钩上吊一百年,李霁茫然地伸手,被梅易握住,拉到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口。
“?”
“好了。”
梅易恩恕般地松开他的手,颇为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转身施施然地走了,步伐也散漫,像只骄矜的孔雀。
“……”
李霁无语,但看着那牙印,伸手摸了摸,突然又觉得挺乐呵。
回到院里,姚竹影候在桌旁,桌上一碗黑乎乎的药,李霁面色瞬变,扭头就跑,被梅易眼疾手快地握住后颈。
“跑哪儿去?”
“我好了!
不用喝了!”
“好了?”
梅易将李霁转过来,摁到自己面前,打量一眼,“脸还是白,想来是没好。”
李霁反驳,“哪有那么快恢复如常?”
“是啊,哪有那么快?所以药还得喝。”
梅易微微一笑,指腹微微用力,捏了捏手下的皮|肉,“老实喝了。”
李霁殊死挣扎,“我活蹦乱跳……”
梅易不耐地打断,“咱家数三声,再不喝,咱家就找人‘喂’你喝,一,三——”
李霁一饮而尽。
梅易满意地笑了笑,说:“糖。”
长随端着一盏小碟进来,里面摆了一小摞桂花糖。
李霁麻木的神情微微一动,伸手拿起一块放在嘴里,桂糖凝香,嘴里的药味却更苦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隐隐发红,梅易微微挑眉,晃着扇子走过去,说:“难吃哭了?”
李霁没说话,又往嘴里塞了一颗。
梅易垂首,雀羽从李霁的下巴滑上去,戳了戳那鼓起的腮帮子。
李霁抬起微红的眼睛,含糊不清地说:“我想吃南桂局的桂花糖。”
原是想家了,梅易收回扇子,说:“从京城到江南再回来,快马日夜不停也得二十日,到时候还想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