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易睁开剧痛的眼睛,眼前一片浑浊。
又瞎了,但这次和从前都不同,眼睛里似乎有千万只虫子在撕咬,哪怕梅易擅于忍痛,眉心也忍不住蹙紧。
他彻底瞎了吗?
指尖犹疑地动了动,触碰到温软的掌心,梅易猛地怔住,偏头“看”
向榻沿,他知道,李霁趴在榻上睡着了,握着他的手。
梅易脑海中出现李霁此时的模样,静静地看了李霁片晌,突然,李霁的手动了动,似有所感地抬头看来。
四目相对,李霁肿胀的眼眶微微瞪大,“你终于醒了……”
梅易看不见,但听得见李霁微微加重的呼吸,他无奈地说:“又哭。”
李霁一诈就上当,小声说:“你先吓我的。”
果然哭了。
梅易没说话,掀开被子,伸出手,哄李霁爬上榻,钻进自己怀里。
他用被子将李霁裹好,一手提李霁揉按腰背,缓解酸痛,一手顺着李霁的肩膀上去摸李霁的脸,耳朵和脑袋,说:“不怕,我没事。”
李霁揪紧梅易肩头的布料,把自己缩成一团,哑声说:“你很疼吧?暮哥给你解毒了,他说这种方法是剑走偏锋,可能会很痛苦。”
痛得要死,但梅易偏头和李霁抵额,借此抻平自己的眉心,平心静气地说:“还好。”
噬咬之痛哪里好受,李霁心知梅易又在逞强,没有拆穿。
他安静地躲在梅易怀里,直到梅易的指腹突然按住他的唇瓣,轻柔地揉了两下。
“嘴好干,让人拿点水进来。”
梅易见李霁不动,便说,“刚好我也渴了。”
李霁这才扬声叫明秀,明秀立刻推门而入,听见李霁的吩咐后立刻去端了两杯温水来。
李霁伸手接过两杯,先喂梅易喝了一杯,明秀站在榻旁,仔细地端详梅易,紧张地问:“掌印,您还好吗?”
“都好。”
梅易问,“我睡了多久?”
“一夜一日了,现下是戌时二刻。”
明秀说。
梅易惦记李霁不会好好用饭,便说:“让厨房简单备点饭菜。”
“一直热着呢,等您醒来就能用,我这就去传。”
明秀接过李霁递回来的水杯,快步出去,吩咐外面的长随将洗漱的东西端进去。
梅易看不见,李霁先下榻帮他擦脸,抹牙粉,等他漱口后便帮他擦嘴。
梅易安静地任凭李霁整理,说:“在这儿趴了这么久,身上很不舒服吧,先去泡个澡,晚点我们一块用点饭菜。”
李霁不肯走,梅易抬手,触碰到李霁俯身凑上来的脸颊,温声说:“听话。”
李霁抿了抿唇,说:“那我很快就回来。”
梅易颔首,捏捏李霁的脸颊,露出个笑,“去吧。”
李霁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梅易吩咐长随将换洗的衣裳拿去浴房,唤了明秀进来。
“宫里来人了?”
明秀上前替梅易穿外袍,说:“王公公昨夜来了……昨夜殿下将颜先生请来府中了。”
没有梅易的吩咐,明秀是不敢请外面的大夫入府的,但昨夜情况紧急,李霁也是一定要颜暮入府的,因此明秀也没有阻拦。
梅易拢了拢外袍,说:“来得好。
颜暮入府,宫里才会收到消息,才会派福喜来。”
明秀疑惑说:“掌印的意思是……”
“一个人但有异常,便足够引人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