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樾说,“可他看起来除了特别好看,没有半分城府。”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他们拐弯进去禅院,六皇子说,“兄弟们性格鲜明,老五是最圆滑敏锐的,所以在他面前要小心些,但比起来,李霁更为难对付,因为他做事随心所欲,所以谁都料不准他会做什么、敢做什么。”
这样的人不宜为敌,至少不能率先与他为敌,否则花家那俩和老八就是例子。
宁樾说:“九皇子和裴家走得很近,若表哥和裴六小姐成了,是否可以结盟?”
六皇子说:“再说吧。”
宁樾说好,跟着走了一截,纳闷说:“表哥,咱们这是要去哪?”
六皇子进入禅院,叫住恰巧端着铜盆从客堂出来的道士,温和地说:“我家弟妹已然离开客堂了吗?”
道士不明所以,说:“居士怕是走错地方了,先前在这间禅院客堂请香的是位年轻公子,带着两位随从,并非一对夫妻。”
六皇子歉然说:“那便是我找错地方了。”
道士颔首,端着铜盆绕身离去。
六皇子摩挲着扳指,没有和疑惑的宁樾解释什么,只说:“走吧。”
李霁在下山的路口赏桃花,身穿灰衣便装的暗哨轻巧地出现在他身后,说:“六皇子去了禅院,和给您引路的道士说了两句话,具体说了什么,不知。”
锦池说:“殿下料事如神,果然有人对您的行踪感兴趣。”
“六皇子果然不是个安分的。”
浮菱拧眉,“也不知他们说的什么,会不会对殿下不利?”
浮菱就怕李霁和梅易的关系被谁发现。
“应该不打紧,咱们提前打点了禅院,梅相来的时候也很小心,道士没瞧见梅相,六皇子再问也问不出朵花来。”
锦池说,“但六皇子怎么会突然去禅院打探?”
“今日温家也在山上,我们却没碰头,老六应该是怀疑我来山上与谁碰头,所以顺势打探一二。”
李霁晃着檀香扇,“老六未必有五哥聪慧,但五哥坏就坏在有软肋,而且太明显。
相比下来,老六看似弱势,但好似没什么累赘呢,这种人做事容易出格。”
锦池说:“那咱们以后要多注意六皇子了。”
李霁看向暗哨,“替我盯着老六,如果他和裴明蕙私下来往,不能让他俩做太亲密的事。
其中分寸你自己注意,只需要记住一点——他们这桩婚事,不能成。”
暗哨说:“明白。”
“另外,我不确定有没有多心,但一个扮猪吃虎、心有大志的人不太可能没有底牌。”
李霁叮嘱,“你不要仗着你刀尖舔血的日子过惯了就轻视老六这样的富贵种,跟梢的时候要多加小心。”
暗哨是江湖出身,散漫惯了,闻言一挠头,大咧咧地说:“殿下放心吧,我收了您的钱,为您办事,哪敢怠慢粗心?”
李霁笑,“得,去吧。”
暗哨抱拳,转身离开,几下就没了影。
取而代之的是缓步而来的梅易,两人靠近,梅易说:“出门在外,在办什么大事?”
他显然察觉到了方才有人来。
李霁也不隐瞒,说:“老六方才去禅院打探了。
裴明蕙恐怕已经对他许了芳心,他若要和裴家联姻,父皇未必不会同意。”
裴家不想参与斗争,那得看昌安帝同不同意,老六想要争,昌安帝未必不许,甚至乐意为之。
于公于私,李霁都不能让这桩婚事成了。
梅易不曾将六皇子放在眼里,理性地说:“六和裴家联姻,可以替你分担火力,兄弟们会重新关注他,届时我会助你坐山观虎斗,再兵不血刃地解决一个。”
“我明白。”
李霁现下可以毫无负担地和梅易说略显天真的话,“子照待我真心,我想尽力成全我们之间的这份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