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愿给梅易两盅,都不愿意给六皇子一盅,裴度对亲妹和六皇子之事的态度可见了。
梅易说:“裴侯夫妻开明,底下的孩子们多少青涩些,您若觉得好,直接赐婚便是,那是裴家的荣幸。”
“欸,儿孙自有儿孙福。”
昌安帝说,“他‘喜欢’人家女儿,就自己想办法争取嘛,等求到朕面前来,朕再点头也不迟。”
“这事儿怕是不会太顺利。”
梅易调侃,“四殿下、五殿下一直盯着呢,但他们不好办,真正方便搞出岔子的是九殿下,他和裴家兄弟相熟,温蕖兰和裴明蕙亦是闺中密友。”
昌安帝说:“让他们闹去。”
昌安帝关心了梅易的情况,蹭了杯茶,揣了盅茶叶,伴着刚升的夜幕回宫了。
低调的马车从梅府后门驶出,走了一阵,隐约传来人烟声。
昌安帝抬手推开一点车窗,瞧见前面粉墙碧瓦的别庄,正门挂着“明静庄”
,是李霁的别庄。
昌安帝说:“停车。”
马车停下,昌安帝看着别庄轮廓,不知在想什么。
方才梅易的反应没有任何异常,但疑心这颗种子一旦种下,不生根发芽就是好的了,王福喜明白昌安帝仍然没有打消李霁和梅易关系的怀疑。
俄顷,昌安帝说:“真是越没有什么便越要强调什么,他那心性和‘明静’二字沾边吗?”
一旁的福喜笑呵呵地说:“殿下年轻气盛嘛,等再长几岁,自然就明静了。”
昌安帝不置可否,正要吩咐离开,就瞧见那别庄角门走出来一个人。
常服,戴着帷帽,但看身形气度和步子,是李霁无疑。
夜间戴着帷帽、不带随从、提着匣子,是要独自去哪里?
昌安帝微微眯眼。
唐一见状心中骤凉,该不会要被逮个正着吧!
昌安帝瞧着李霁穿过道路,熟门熟路地钻进对面一家店铺,他抬头一看,店铺名字是“卢记猪蹄”
。
“……”
李霁很快就揣着食盒出来,和来往的人擦肩而过,往前面去了。
“去瞧瞧。”
昌安帝说。
车外的禁军副指挥使陈麋应声,跟了上去。
昌安帝闭眼假寐,等了约莫一刻钟,回来的陈麋在车外说:“按照路线,九殿下买了卢记猪蹄、麻腐鸡皮、橙香元子、煨芋、炒鲜虾……陛下。”
昌安帝掀开眼皮,瞧见李霁提着宝贝似的原路返回,一头扎进角门。
“……”
昌安帝闭了闭眼。
王福喜觉得马车里的气氛有点奇怪,干巴巴地说:“能吃是福呀!”
不论什么席面,李霁都是吃的最香的那个,昌安帝早知他是个好吃嘴,但此时仍然有点失笑。
但昌安帝眉间那蹙几不可见的褶皱消失了,马车里的那股逼人锐利逐渐消散,王福喜暗自松了口气。
“罢了……能吃的确是福。”
昌安帝关窗,“回吧。”
低调简谱的马车从别庄门前行驶而过,逐渐不见踪影,锦池穿廊而行,在廊亭前站定,说:“陛下离开了。”
李霁放下撑腮的手,提起食盒往外走,说:“那个陈麋,身手不一般啊。”
跟人的本事比先前的所有人都要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