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霁点头,“人证物证俱在,朕已下旨问罪。”
“守备太监是从司礼监出去的。”
阿崇明白过来,仰头看向李霁,“有人弹劾先生?”
“阿崇聪慧。
为此弹劾倒也无可厚非,可有人东拉西扯,分明是想借机要朕削老师的权。”
李霁说,“阿崇,你怎么看?”
阿崇说:“忌惮朝中有臣权力过大是人之常情,也无可厚非,只是心分公私。
若是出于公心,便是怕臣势大而君威弱,长久生变,是为君为国之谋。
若是私心作祟,则自然是党派之分或利益之图。”
李霁颔首,说:“那你觉得朕应该追究老师吗?”
阿崇摇头,“凡事都有九叔裁断,侄儿不能说‘应该’和‘不应该’。”
李霁轻轻捏阿崇的耳朵,笑着说:“小鬼头,说点有用的!”
阿崇赧然一笑,老实了,说:“是否追究、如何追究,侄儿觉得要先看一点。”
两人走下阶梯站定,李霁伸了个懒腰,揉着酸乏的背,说:“哪一点?”
“守备太监是司礼监外派的不错,从职权上说隶属司礼监管辖,但此人未必是先生的手下人。
先生辖制司礼监,宫里宫外的职官太多了,纵然先生再勤勉用心,也没有能人人知、事事知的。
京中如此,京城外面的事情更是如此。
这一点便可以决定先生是管教不严还是纵容下属,当然,”
阿崇看着李霁,“以上都是要追究。
若陛下不愿追究,便不必考虑这些。”
“你小子在点朕呢。”
李霁叉腰看着小侄儿,随地小考,“那假若此人真是你先生的手下人,朕要追究吗?”
阿崇想了想,说:“要。”
“哦?”
“君臣共勉,才能相合。”
阿崇说。
李霁愣了愣,旋即欣慰地说:“阿崇明理。”
“是先生教导得体,这句话是先生教我的。”
阿崇说,“先生说九叔年纪轻轻便承担重任,又有事国宽民之心,为臣者必要为九叔效死命。
我是九叔的侄儿,也是九叔相中的储君,更要与九叔心诚一致,不负亲恩圣眷。
先生如此教导侄儿,便是因为先生也如此教导自己,因此若先生当真有过失,九叔不当纵容,该尽早匡正才是。”
“好阿崇。”
李霁笑着拍拍侄儿的肩膀,“且宽心吧,此事不涉你的先生。
得了,快去紫微宫吧。”
阿崇捧手告辞,李霁伸了个懒腰,转身溜达上阶,入殿理事。
晚间李霁召孔经入文书房,不是议事,只是共用一顿便饭。
两人围桌而坐,他翻着手中的文书,一心二用,“先前事情太多,没来得及问你,家里什么安排?”
孔经看着宫人布膳,说:“想好了,等天气转凉,我就回家将娘接来一起住。”
“嗯。”
李霁说,“我刚登基,内阁必须有自己人,这就离不得你爹,只能多劳他、也辛苦你们家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