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师对妻子说。
陆总摘下眼镜,递了碗过去,说:“再来一碗汤。
今天烧得刚刚好。”
这种画面,程一凝在学生时代常见。
那时候是爸妈分工做饭。
程老师周末做大菜,陆总平时做快手炒菜。
她那时还是工程记录员,倒班但没那么忙。
不过性格使然讲究效率,火往往过大,青菜就炒得半脆,还喜欢放辣椒提鲜,快手炒菜就能满足了三口之家了。
反倒程老师更忙一些,经常约家长谈话,算得上操心的那一类老师。
那时他们的经济差远了,从教员大楼出来后,住的是一套一室半的老公房。
在老公房里,程一凝住半室,这半室当卧室也当客厅,睡的是沙发床——翻下来是床,翻上去是沙发,一张方桌又是书桌也是餐桌。
那时候功课挺多的,她经常磨蹭到半夜,心思又不在,爸妈一聊天她就竖起耳朵,什么都比学习有意思。
“我们的主任老是针对我。”
那时陆总只是陆工。
接着,就能听到程老师爽朗的笑声。
“惠君啊,他不是针对你,他就是这样的人。”
“你老把人想简单了,一点意思也没有,不跟你讲了,你给我去给我打洗脚水,烫一点,热了才好睡觉。”
“我拿个热水瓶过来,一点点试,上次你太急,脚皮都烫掉了。”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笑了。
那时老妈的语调都不一样。
程家小小的一室半里,空气里暖暖的,舒服极了。
如今房子大了十倍,舒适却好像被稀释,不见了。
“我要米饭。”
程一凝留着半碗鸡汤,要加米饭。
陆总又提:“老魏和你说吧,关公司。”
“也和你说了吧。”
陆总把她刚才看的一堆资料推到程一凝面前。
程一凝扫了一眼,都是些所谓好的但边缘的事务性工作,没发展,没前途,工资不高,难度不高。
“都是个人都能做。”
她吐槽。
“眼高手低!”
老妈一点面子也不给。